“什么……那是什么!怪物!”
寂静的小山丘响起了第一声惊呼,被恐惧占据了全部身心的人喉咙滚动数次,这才将含糊不清的“怪物”喊出口。
黑暗中传出的脉搏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詹姆斯贪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喉结翻滚着,口干舌燥,目不转睛。
黑暗依旧在苦痛的震动,逐渐翻出白色的血管,而且那突然支出的白色并非一条,数以百计的细线般微弱的白色缠绕着黑暗,开始放射状游走起来。
不,那不是血管,那是自黑暗中孕育的怪物。
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生了。
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供给着,被近乎高潮的愉悦掌控的詹姆斯突然故意划破手指,张开手掌,迎向怪物。
果然,伤口处的鲜血凝为球状,在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汇入黑暗中。
他满足地笑了,果然是他猜测的那件东西。
当怪物的饥渴得到鲜血的满足,当黑暗几乎完全被白色包围时,那个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把我一个留下来!”
撕裂的声音重迭着惊恐与激动的尖叫,血与黑的混合物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白皙、细长的手,随着它的出现,更多的异变开始了。黑暗膨胀成变形的**,异形的胎儿,或者说吃掉了寄生母体孵化出来的怪物,缓慢的爬了出来。
这是一具毫无损伤的完美身躯,削瘦的体型,白皙的皮肤,面容熟悉却又陌生。
“你……还活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淑女”张皇地问着,她第一次感到死亡是如此的接近,当死神以人的形体站在面前时,她甚至忘记了恐惧,满心都只剩下了讚美与向往。
怪物静静地站在月光下,爬出黑暗的肉体白皙得仿佛用月光织成,他的面容熟悉而陌生,他的皮肤看似光滑却又似乎随时可能寸裂,裂口处飞出无数怪物。
他睁开眼,空虚的眼瞳只有死亡的前兆。
“你们不该……唤醒我……”
哀痛,无以覆加的绝望,当他的第一个音符流出时,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突然涌出无数黑色——若是仔细辨认便会发现黑色是活着的文字,将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它们形成的锁链将他整个人都缠绕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
“……是诅咒的实体,犯下全世界最可怕的谋杀罪的人。”
那不是人类的嘴唇能够发出的声音,简直像是藏在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的怪物夺走了他的声带,悲愤,如野兽般的咆哮,千亿的声音汇成一条河,发出了这一句话。在场每个人都可以看见比夜更黑的锁链勒紧了他的脖子,有鲜红的血从锁链绞进皮肤的部位渗出,这些液体并不随地心引力下滴,它们像奔向母亲的洪流,汇聚到他的手中,化为巨大的镰刀。
不,只是形状酷似镰刀,实际却是无数的微生物的集合,其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独立活动着的蠕体。它们蠕动着,沸腾着,不时发出“嗤嗤”的破裂声。
“……这究竟是……”
当躲在树后的一个铁甲兵因为这可怕的再生不知所措、颤抖时,空气有了轻微的震动,仿佛一阵风拂过,再睁看眼,却看见了自己的脚。
“吃吧,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喝吧,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约。”
(“take,eat.thisismybody,whichisbrokenforyou.drink.thiscupisthenewcovenantinmyblood.”)
从身体每一个细胞里发出的合唱再次响起,死难者的鲜血被牵引着,成为镰刀的一部分。接收了新鲜的血液的活体镰刀于是更加活跃了,形态也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想杀死他,却被他夺走了生命?真是得不偿失呀。”
詹姆斯开心的笑着,他看见镰刀上的细小血珠蠕动构成垂死的脸,而后又迅速融化,变回液体状态。这可怖的景色让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大声鼓掌,疯狂地笑着。
“共济会居然制造出了这样的怪物!可怜的孩子,果然……死了或许还更好些。”
“你知道他的真名?”
“清道夫”瞇起了眼睛,他全身的细胞都因为眼前的怪物而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