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练了一段时间□□之后,黄璟瑜拿了一桿戟给许巍洲。
“为什么给我练戟?”许巍洲有些奇怪,“戟的变化比枪覆杂,很多高手都无法在战场用得自如,若是不熟练反倒是个拖累。”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黄璟瑜挑眉笑道,“□□虽说比戟简单,多为刺戳,但对力道和内力的要求极大。正因为招式简单,所以多是实打实的正面相抗,非你所长。倒是这戟,钩、啄、刺、割,这诸多用处,百般灵变,若是使得好,威力也很大。你心思活,稍加琢磨,想来不会太难掌控。”
许巍洲有些苦恼,黄璟瑜无论是教他武艺还是兵法,总是浅浅点到为止,不愿多说。有些东西甚至只粗略提个大的方向和设想,就让他自行领会,害得他每日费尽神思,颇为头疼。
他曾经向黄璟瑜抱怨,但黄璟瑜看他一眼,却说是在帮助他挖掘自身潜力。有时候,师父教得太多太详细,思维反倒会局限,他的练武方式虽好,却只适合他个人。他可以给出建议,纠正错误,但是方法和路子只有靠许巍洲自己的探索和磨合。
对于这种半放养状态的武艺教授,许巍洲渐渐也习惯了。初时不觉,但每当自己苦思良久,终于顿悟之时,才发觉,这种惊喜和成就,远比被动地学习要好的多。而且,每当他通过实践发觉之前方法的错漏之时,这教训竟比黄璟瑜当面提出来更深刻许多。时日久了,虽然进展较缓,却是稳扎稳打,将这一点一滴东西都完完全全融入脑海骨髓,一通百通,更能自己生出百般变化来。
黄璟瑜对于许巍洲的进步非常满意。他之所以这样放手,也是明白许巍洲天资聪慧,有这天分和潜力。许巍洲只是之前没有遇到过好的师父,否则以他的能力,远比朝中那太子皇兄高出太多。
这一日,黄璟瑜带着许巍洲到了城墻上,万余兵士正陈列在下方校场,在李瑾的带领下演习阵法。黄璟瑜一边考许巍洲,一边向他解析每一个阵法的优劣,以及需註意的要点和适合的地形。
子然和子澄也立在两人身后跟着学习,如今又多了一个思言,他们两人倒是习惯了,思言却觉得甚是新奇。
也不知怎的,明明是极正常自然的对话,可许巍洲和黄璟瑜两人这么站在一处,却自成一个整体,仿佛完全不为外界所扰,外人也插足不进。那互望的眉眼,会心的一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乎彼此心知肚明,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一字长蛇阵,算是最常用的阵法,却也是最难用好的阵法。”黄璟瑜指着下方道,“全阵分为阵头、阵尾、阵胆三部分,击蛇首则尾动,击蛇尾则首动,击蛇身则首尾皆动。你觉得此阵如何破?”
许巍洲摩挲着下巴道:“这阵法虽说首尾相应,但破阵也简单。用两股兵力牵制住两翼的兵力,再派一队骑兵冲击蛇身,搅成数段,这阵不攻自破。”
黄璟瑜点头笑道:“此阵要用得好,便要懂得在阵型变幻时虚实兼用,迷惑对手。具体却要因时因地变幻,不可一概而论了。当然,此阵是防守阵法,若是据城而列,稳扎稳打,倒是最牢固防线。”
只见校场上兵士们阵型变幻,又圈成一个圆,中军居中,六角分立六军方阵。
黄璟瑜看向许巍洲,问道:“你看这是何阵法?”
许巍洲微挑眉毛道:“自然是六花阵。”
“那你说说,此阵有何玄妙?”
许巍洲也没多想就开口道:“六花阵中,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六角的六阵为正兵,呈方阵,中部为奇兵,呈圆形。六角互相呼应,若有一处受袭,则左右可成犄角之势。任何一阵受损,中部中军也会及时上前填充阵型,保证阵型不乱,机动灵活,兵援不绝。”
黄璟瑜眉眼带笑:“看来你都很清楚了。”
许巍洲微微得意:“那是自然,当我每日苦读是白读的?”
两人相视一笑,又都转头继续看下方阵型变幻。然而突然之间,黄璟瑜眉头一蹙,视线看向了远方,许巍洲微微一楞,顺着黄璟瑜的视线看了过去。
马蹄声远远传来,远处,出现了一人一骑,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到那人的惊惶和疲累。那人很快就奔到了城楼前,城楼上方齐刷刷亮出一排弓箭来。
“来者何人?!”
那人浑身鲜血,坐下的马显然疲累欲死,行至城楼下方,前蹄一撅,倒在了地上。那人摔了下来,却是完全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起,捧着一封信大叫道:“末将奉夏州刺史之命求见曦王殿下!夏州几日前被突厥强攻,求殿下支援!”
此言一出,城墻上一片震惊。
许巍洲看了黄璟瑜阴沈的脸色一眼,高声道:“带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