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皇宫内,一身戎装的许巍洲从容地往里走着。
守卫官兵向他行礼,恭敬道:“殿下,内殿不可配剑,请交于下官保管。”
许巍洲摘下配剑递给官兵,看着前方宛如黑洞般的大殿,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今日这内殿,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领路的太监道:“陛下正在御书房等候殿下,请殿下随我来。”
一路行至书房外,太监入内通禀后,躬身道:“殿下请入内。”
殿门关闭,许巍洲缓步走入殿内,看着端坐在殿内的皇帝。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许巍洲走到他身边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皇帝挥了挥手,轻飘飘问道,“去边关这么久了,一切可还习惯。”
“回父皇,儿臣一切都好。”
皇帝点了点头:“也是辛苦你了,这么小就在外征战。”
许巍洲恭敬道:“不辛苦,抗击外敌是儿臣分内之事。”
皇帝抬眼,仔细地上下打量许巍洲,然后微笑道:“不必了,你这出征几月,朕甚是想念,还是留在长安多陪陪朕才是。”
许巍洲低垂着头,余光所及,却是殿内帘帐后闪动的微光。
这么久的沙场历练,他早已不是之前养尊处优的皇子。他能敏锐地嗅到杀机和危险,当然清楚地知道刀箭的反光是何模样。
父皇……
我的父亲,你竟然也要这样防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如若我反抗,是不是,就要派兵就地拿下?
上方,皇帝继续说着:“你还是年轻了,战场上太过危险,朕实在是不放心。如今战事进入胶着,还是暂时将兵符交于经验丰富的老将为好,行事也稳重些……”
许巍洲抬眼看向皇帝,道:“父皇既要儿臣交出兵权,儿臣自然不敢不从。可如今突厥和东弥联手,边境防线岌岌可危,儿臣实在不放心将边西军交给齐大人。齐大人是文官,于战场杀伐并无经验,请父皇三思!”
皇帝脸色一沈,问道:“那你觉得,何人是合适的人选?”
许巍洲沈默片刻,道:“王岑将军经验丰富,是将帅之才,可手中已有数万兵力,边西军交由他一人独掌自是不妥。李瑾将军常年戍边,是沙场老将,可飞狐关是要道,也无法抽身。晋阳洛阳守军也不可擅离,所以……”
“所以,这夏州城,就非你去不可了?”皇帝接口道。
许巍洲平静道:“如今战事紧急,儿臣只愿给父皇分忧,别无他想。”
皇帝冷哼一声,将桌上的奏折丢给许巍洲:“那这些事,你是否要跟朕解释清楚?!”
许巍洲接过一扫,竟是夏州周边郡县的联名上书,细数他在夏州搜刮民脂民膏的“恶行”,还大篇幅地描述了许巍洲走后,接管的边西军如何欺压百姓,最后卖国求荣,主动开城门迎敌入内。
许巍洲攥紧拳头,暗道阴沟里翻船,解释道:“儿臣赶去夏州城时,城中已被抢劫一空,城防建设急需财力,这才向周边郡县索要钱粮和武器。儿臣要来的东西,绝无一丝一毫落入自己腰包!其后夏州城破,的确是有奸细混入了城内。但是儿臣愿以性命担保,边西军个个都是忠君为国的汉子,绝对不会卖国叛国!请父皇明察!”
皇帝冷笑道:“那么,你前几日被敌军所俘,却又安全回来的这件事,又如何解释?”
许巍洲躬身拜倒:“儿臣自知有口难辨,但此事是东弥国的反间之计,请父皇千万不要中了敌军的挑拨!”
“你住口!”皇帝怒道,“你口口声声说为朕分忧,背地里却收敛钱粮,勾结外敌,与敌军串通一气,图谋不轨,当真以为朕这么容易蒙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