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告诉你什么是冬天,谁又能告诉我哪里是时间的终点。
----------------------------------------二分之一(何语阳)----------------------------------------
走了一会就觉得不对劲,越往前走感觉越强烈,虽然袁天家我只来过一次,但我清楚的记得这条街的尽头是个十字路口,而且左右两边各只有一个院子。可为什么顾千里也一直顺着这条路走呢,虽然我早就知道顾千里和袁天都住在丰臺,但不会这么近吧。心里的不安愈加浓重,每走一步,都觉得事情可能会走向可能会出乎自己的预料,一个大胆却难以让人相信的想法无来由的冒了出来。后来她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只是嗯了两声。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忽然就不想再走下去了,我怕结果和我想的一样,我站在原地看着顾千里。她问我,“你要怎么走?”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但我明明知道我应该往右走,却不希望从顾千里嘴里说出来。
她抬手指着右边的路口说:“我家住这边,要不要去坐坐?”
我看见她的笑容明朗,可心却不停的往下坠,但我还是告诉自己,也许是我记错了方向,我犹豫了一下,往右走去。
很快就看到了院子里明显的美式建筑,千里提着东西紧跑了两步,我意识到走得太快了,我慢下来让她在前面带路。还没有走到门口,我就註意到院子里其中一栋房屋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着纯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挺拔修长的身材,俊朗的脸庞上带着熟悉却又陌生的笑容。我顿时被石化一般站在原地,他是那样熟悉,熟悉到可以交换生命,却又是那么陌生,我从没见过那样宠溺的笑容,那是我不曾见过的袁天,看着顾千里的袁天。
此时此刻顾千里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转头看向袁天的方向,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我想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笑的是,原来我一直在帮别人做嫁衣裳,我帮着我自己的好哥们追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儿,不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生活里,可明明我才是你师父,我才是你学长,你的手要伸向哪里?
终于,我没办法闪躲,他还是看到了我,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瞬即逝的惊讶之后剩下的歉疚吗,还是担忧?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兄弟么?你明明见过她,却不告诉我你喜欢的也是顾千里,为什么?每次永远是我最后才知道事实的真相?好兄弟,真是讽刺。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千里也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很温暖,但我却读不出一丝暖意。我哽咽的出声,却没有听见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心里想着:原来你就是千里冰封。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我只想逃,逃到没有虚假的地方,抛开这一切,只当是做了一个梦,明天早上醒来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他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疯狂;她还是我喜欢的女生,陪我在图书馆度过每一天。
跑了很久很久我才停下来,双腿的酸胀已经撑不住我的身体,单手撑在白色的墻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周围陌生的环境泛着灰白惨淡的光,伴着痛苦的画面深深的刺进我的脑子里,占据了所有能思考的空间。身体里仿佛有着无数的锋芒想刺破皮肤而出,就这样从里面到外面全部都是痛,无处遁形。
褐色的影子慢慢笼罩了我周围的光芒,我抬眼望去,模糊中熟悉的脸慢慢靠近,他跟我一样,喘着粗气,胸口不停起伏。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怎么?现在向我炫耀么?”
我的声音仍旧哽咽。
“没有,我也是那天去学校才知道的。”他的声音平静,但掩不住担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什么事都让我最后一个知道,看我像个傻瓜一样,很好笑吗?”一拳打在灰色的墻壁上,瞬间出现了四个鲜红色的斑点,格外刺眼。
“我知道,千里等级的事,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没有明确的证据,我也只是在赌,赌她没有换号。千里冰封就是顾千里的事,其实你很清楚我一直在找她,包括让你帮忙做她的师父,这些事你都是知道的,至于你和我喜欢的是一个人,我怕你会受不了,我不想……”
我打断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让我觉得恶心,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本来身高就差不多,我的眼睛刚好平时他的眼睛。“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一击?”话一出口,我才发现我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他的眼睛里神情覆杂,听到我的话瞳孔瞬间紧缩,变得深邃,表情扭曲。然后我慢慢转身一步步往反方向走去,虽然我也不知道通向哪里。我看见天边一片残红,周围寂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嘴里、心里都是苦涩的味道。
--我能告诉你什么是冬天,谁又能告诉我哪里是时间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