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气,抽回胳膊,放慢了脚步。何语阳双手抄在裤兜里,漫不经心的走着,速度也慢了下来。走了一会,他还是朝我眨眼,我心中纳闷,我这120瓦的电灯泡不是已经熄灭了么,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你是瞇眼了么,我给你吹吹。”说着倾身过去,他表情僵硬了一下,身子不自然的躲了躲,说:“你,真的认不得我了?”
我疑惑不解,心中纳闷‘这孩子失忆了吧’继而说道:“我认得你啊。”
“不是这个我。”
‘还精神分裂’“那是哪个你啊?”我一脸看精神病人的表情看着他。
“操场上的好基友,你记起来了么?”
‘外加特殊性取向,鉴定完毕’。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一个月前我在操场上是遇见了一对好基友。
大概是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我到操场去跑步,只记得那天来跑步的人特别多。我照例沿着跑道一圈圈的跑下去,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心跳也开始乱得毫无章法,空气中的湿咸气味包裹了全身,就连眼神都开始有些迷蒙,可惟独这双耳朵格外清晰。
路过看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本以为是一对情侣在互诉衷肠,不想却听到男生的略带打趣的浑厚嗓音,“这儿有一个高富帅啊,路过的妹子别错过啊。”旁边的人好像推了他一把,啐了一口。天色昏暗,操场上的灯光也是一片哑色。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尽力顺出一口气说道:“他不是你男朋友么?”一瞬间双方都沈默了,本来就安静,一下子我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多余了。黑暗中我屏住呼吸,顶着两束可能并不存在的寒光,双臂用力,逃开了这个地方。
事后我还在想,在这个好基友遍地的年代,两个男生在走在一起,你都不好意是说你不是gay。
可能那天的灯光角度不好,虽然从我这边看去只隐约看到两个男生的身形,但从他们那边看去,却能将我看个仔细。
原来何语阳早就认出了我,我拿手抹了抹脸,太丢脸了。
我一副颓然的表情,说道:“你是哪个啊?”
何语阳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笑了笑说:“必然是高富帅那个啊。”
他嘴角的弧度微扬,在月光的投射下,显得格外耀眼。我快走一步,回头看他,这一眼却将我脑海中另一幕画面勾了出来,我楞了一楞,等他赶上来说:“那天在奈何桥上的,是不是也是你?”
那是在‘好基友事件’之后不久的一天下午,当时正是上课时间,天桥上的人并不多。我和王雨因为都没有课,所以结伴去图书馆。王雨说:“你知道为什么晚上不能讲鬼故事么?”我笑笑,“因为鬼也爱听。”
正说着,从后面赶上来一个男生。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眉眼间透着阳光般的活力,指着我脚下的一块板砖说:“姑娘,你板砖掉了。”
我微微侧头看他,此时阳光明媚,照在他脸上的光带着几分温暖的感觉,脸上的温度也跟着升了起来。然后我弯下腰捡起那块板砖递到他手上说:“哦,送你了。”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又欲开口说话,我打断他说:“不用谢了。”然后拉着王雨在他哭笑不得的註视下走下了天桥。
我往前走过他时曾回头看他,和今天的角度一模一样,连他脸上的笑容都一模一样。一时间有些怔忪,就像是做了同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