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次和顾擎父母见面,顾母问我还有没有家人时,顾擎和顾父的不满,现在倒有点理解了。
只是到底谁害的,还不敢说,因为作案动机不明。
但如果这一切和顾家无关又和谁有关?
女鬼见我思索,指了指窗外,我眺望过去,正好是后院的位置。
当下起身下楼,警察已经走了,王妈也不在楼下,而顾擎估计还在屋子等我呢。
到了客厅连接后院的门,心下一横走了过去。
风很暖,草坪很软,兴许是白天,并没有感受到上次的阴森,走了半晌才看到仓库。
这次先是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推门,然后门却锁上了。
我哂然,见推不动赶忙往回走,看来顾家是有防备的,只是越是这样防着,越让我觉得库房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上了楼直接怯怯去了顾擎房间,想着一会怎么解释没马上跟上来。
只是到门口,房间里传出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停下脚步。
顾擎有明显的怒意:“那边说什么?”
“我早就联系过了,还没给消息。”是王妈的声音,满是焦急。
顾擎冷哼:“给我查!”
“是一个小老板报的警,至于说的什么没打听出来。”王妈迟缓问道,“少爷,要不要?”
“不需要。”顾擎又恢覆成淡淡的,“你只查一下这个小老板和什么人接触过,我怀疑是有人暗中唆使。”
王妈说了句是,我如坠冰窟,顾擎果然敏锐。
其实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若不是我听力最近太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悄悄的撤回屋子里,女鬼已经不在了,脑子乱糟糟的,我倒不是怕查到我,只是才刚开始就引火上身,总归不是好事。
还有王妈。
入住顾家以来,王妈对我不错,但从万辉对她的态度来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厨娘。如今一听顾擎和她的对话,更觉得她身份特殊。
现在想来王妈的关心,如今听着更像是警告:她是在警告我要想活着,就别去后院!
整个下午,我都佯装不舒服,也没下去吃饭,一是不想面对顾擎,二是想理理思路。
但没完全想到下午,顾擎竟然送饭来了。
“王妈说你头疼?”顾擎腿上放着清粥小菜,推着轮椅到了我床前,缓缓起身坐在床上。
我刚要去接,就见他拿起勺子盛了粥菜:“张嘴。”
“额……”我手停在半截,“我自己可以的。”
“张嘴。”顾擎重覆。
“我可……”
“张嘴!”
“”额……”我放弃反抗,张嘴吃了诶?味道怎么这么好!
“还没去找房子?”顾擎满意的看着我张嘴吃饭,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说,“过两天我爸妈回来,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住比较好。”
“咳咳!”我使劲儿干咳,呛到了。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他语气放缓,竟有些温柔。
我无语,大哥,还不是你说的太突然,这么急着出去住,我怎么查案啊?
“等叔叔阿姨回来再找也不迟。”我试图找借口,“我挺喜欢叔叔阿姨的。”
顾擎一顿,抬头看我,嘴角露出标志性玩味的表情:“嗯?喜欢我爸妈?不错的开始。”
我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擎又盛了一勺:“张嘴。”
“我真的不是这样个意思……唔……”我急了,随后嘴被粥菜填满。
挨过了痛并快乐的餵饭时间,顾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并嘱咐我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没走多久,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概是晚上九点多吧,是胖子的电话把我吵醒了。
带来却是劲爆的消息:“李冉是不是顾擎的第三任妻子无法查明,因为顾擎在法律上是未婚!”
“未婚?怎么可能?”我惊呆了。
“你听我说。”胖子正经,“前两任妻子因为举办过婚礼,所以倒是问到些线索,这两个女孩都是小门小户的,而且死得蹊跷,对外只说暴毙,但咱们第九处哪有那么好糊弄?只好顺着前两任妻子下手。”
我忙问:“前两任妻子什么来头。”
胖子啧啧出声:“第一任妻子是个谜,至今查不到,第二任……叫柳微,这女人身世很惨,家里是卖豆腐的,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得了重病,本来是普通之家谁知道父母在哪里和顾家牵上的线,反正就是结婚了,警局从街坊四邻得到的消息大概是彩礼巨多,相当于卖闺女。”
我竖起耳朵听,后面的话却让我瞬间白了脸色:“街坊说柳微并不自愿,结婚前夕,全家人去祭祖,谁知道陵园突然起火,三人死于非命,柳薇后来也稀里糊涂的嫁进顾家,也就是大概一年前。”
巨额彩礼?大火?死于非命的意外?
不!绝对不可能!
我脑子嗡的一下,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事蹊跷,因为李冉也死了全家。”
胖子呵呵笑了两声:“蹊跷又怎么样,第九处接触的蹊跷的事还少?这案子一定能破!”
“不过暖暖,得委屈你多在顾擎身边呆着,顾家难查,如今能悄无声息呆在顾家身边的,只有你了。”胖子恳求。
我听着语气不由得心酸:“说什么呢,你还是因为我被牵扯进来的,这事儿我肯定上心。”
谁知胖子语气一转:“谢谢啊,我那十万块钱额外奖金就靠你了。”
“十万额外奖金?”我疑惑。
“是啊。”胖子嘿嘿,“黄处说这案子结了,再额外给我十万。”
“那我呢?”我皱眉。
“额……”胖子想了想,“好像是没有。”
我:“……”
气到极致,我淡定了,挂了电话,妥妥的关机。
谁也别找我,本姑娘要睡个好觉冷静一下。
随后禁不住困意,还真又完满的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沈沈间,只觉得门开了,脚步深沈,莫名溅起我一身鸡皮疙瘩,迷糊中翻了个身继续睡。
只是还没睡踏实就被沈沈的身体压上,气息冰冷而灼热的喷在耳后:“想吾吗?”
我浑身如同过电,一下就清醒了,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就连眼睛也睁不开,是他来了……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我沈着声音,一次一次的,能原谅也成了屈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有本事明刀明枪的干,背后折腾算什么本事!”
“吾妻风暖,快找到吾吧,为夫等得好辛苦。”男鬼低沈的音色轰然入耳,带着莫名的心酸,大手猛然动起来,肆无忌惮,引起一室屈辱的涟漪。
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睛,蹭得坐了起来。
回想着男鬼昨晚的低语‘吾妻风暖,快到找吾吧,为夫等得好辛苦。’
不由得心惊,在生活中能找到他?他不是男鬼吗?
36
警察突袭,顾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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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突袭,顾家后院
我左思右想,又觉得自己想太多,穿着古代衣服,张口闭口‘吾’,浑身冰冷,随时消失不见,不是鬼还能是人?
“不可能,风暖你真是秀逗了!”我摇了摇头,再次瘫软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胖子的短信就顶了过来。
一共两条未读:
昨天23点:“风暖你个忘恩负义的。我为了保你,被黄处骂了。”
凌晨:“小暖呀,暖暖啊,我那个什么,黄处非得让我联系警局,可是那个崔警官和小警察根本不知道第九处的存在啊,我这个优秀的人民警察报警呢?于理不通啊!所以我就说是顾家少夫人大义灭亲了。那个啥,他们是不会供出报暗警的人的,你接着睡啊,晚安。”
“靠!”顿时,那唯一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死胖子!”
想着,同时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昨天顾擎和王妈的对话,已经透露出我会暴露的可能,如今胖子一作,就更危险了。
不过我的身份报暗警的确贴切,死胖子!
我再次无语问苍天。
对于顾家我是愧疚的,一开始接近顾擎是因为师父让我来解释清楚,那个时候顾家还远没有被牵扯进来。
如今想想,一切就像是冥冥註定了似的,进入顾家,发现女鬼,紧接着被引进后院仓库,发现了与李冉极其相似的照片。
最后经过抛尸案,以及第九处的调查,查出第二任妻子柳微。
巧合的令人发指。
“只是……”我翻了个身,自言自语,“调查顾家不是因为抛尸案的尸体是顾家女鬼,而是因为柳微的尸检报告和林雅诗的尸检报告一模一样,明显是同一起事件。”
我坐起来,靠着床,脑子飞速运转。
林雅诗看似和灵车引发的事件没有关联,但其实在牵扯入顾家之前,高力才是最匪夷所思的存在。
当时我和胖子是以高力为出发点,才让林雅诗的死归和灵车引起的案件联系起来的。
但现在林雅诗和柳微的尸检报告,又将顾家和高力联系到了一起。
这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而如今恐怕李冉的身份就是最关键的。”
我理清头绪,心慢慢踏实了下来,如今就等着第九处查到李冉到底是不是顾擎的第三任妻子了。
一旦查明,案子恐怕要有飞速的进展。
想着,不知不觉肚子饿了,也许是心里通明了,精神变得极好。
洗漱一番,就下了楼:“王妈,今天早晨吃什么?”
一楼,不见其他佣人,王妈正在打扫,见我下来‘嘘’了一声,指了指楼上,声音极小:“老爷半夜才回来,在楼上休息。”
顾父回来了?
“阿姨没回来吗?”我咋舌,放轻脚步边走边看王妈,很费力的在清理着什么,位置正是连接后院的门边地面,仔细一看,是几个黑乎乎的脚印,看大小,是男人的。
“夫人也回来了,不过早晨又匆匆和朋友去国外旅游了。”王妈小声的说着,挂着笑意,“难得少夫人还惦记夫人,早晨夫人走的时候还说您是顾家的福星呢,您和少爷在一起没几天,少爷一天比一天好。”
“啊?”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夫人说这次冲喜管用了。”王妈一副你明白的表情,“咱们顾家终于不怕后继无人了,就等少爷少奶奶有传续香火了!”
明白的瞬间,我有些尴尬,王妈让我稍等,去厨房给我端了清粥小菜。
我长舒一口气,眼神撇过连接后院门口的地方,男人的鞋印?当下觉得奇怪,但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吃还没吃完早饭,王妈就收拾完了,又不得闲的去了前院收拾。
我还诧异佣人们都去哪儿了,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王妈的惊呼:“老爷,警察来了。”
我心中一动,只见周青和崔警官,还有几个警察几乎是闯进来的。
周青手里拿着的搜查令醒目极了,几个人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却被王妈堵住门口。
“不能进去,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王妈语无伦次。
王妈给我的印象始终是懂礼的,就算是威胁我也是威胁的头头是道,如今这撒泼的泼妇模样还真是刺眼。
我了然是胖子的杰作,于是起身走到王妈身边,佯装着急看着周青:“警察同志,我们顾家是犯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随便搜,这又不是以前的旧社会!”
我这话说的急,周青看着我,隐有笑意。
笑毛线!我此时内心是崩溃的!周青以为是我报的暗警,肯定以为是我在演戏呢!
“吵什么?”突然,楼上传来男人沈稳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顾父。
“这不是顾董吗?”一直不说话的崔警官突然笑哈哈,往前一步迎住顾父,“上次我来没见到您,多时不见,甚是想念。”
噗!我差点没笑喷,这崔警官油滑得不是一般的老油条,都带着搜查令抄家来了,还甚是想念。
我看着顾父,深表同情。
“老崔,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顾父的声音不带起伏。
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倒了杯茶水喝着,倒是大气。
“还不都是例行公事?”崔警官哪里是省油的灯,一边给周青使眼色,一边坐在顾父旁边。
周青秒懂,立时带着其他警察往后院走,王妈哎呦一声,快速跑了出去,我也没拦,只是趁势追过去。
等我们追到仓库时,周青他们已经在撞门了,咣咣直响。
顾父没下命令,王妈虽然情绪激动,却急得只能干跺脚。
半晌,轰的一声,仓库门开了,警察们一哄而入。
王妈脸色煞白,小跑着赶紧跟着,却在仓库门口突然顿住。
我好奇看去,也楞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再看王妈,竟是长舒一口大气。
“妈的!”周青气愤的骂了句国骂,显然很生气。
这时,王妈笑着走到警察跟前,又恢覆到了有礼貌的厨娘:“几位警官,既然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可以走了。”
周青他们也不好逗留,跟着王妈往外面走,我趁她不註意,留在原地四处观察。
其实,并不是一无所获,虽然什么都没搜到,但还是有很多漏洞。
第一,王妈一开始很紧张,紧张的不顾警察的看法冲进后院,但是当她看到仓库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却长舒一口气。
这说明什么?很显然,仓库里以前有东西,但是被转移了。
第二,在第一点的基础上,仓库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被转移的呢?每天早晨王妈都会去最近的市场去买菜,但早晚不一。
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与后院连接的门边附近有类似鞋子形状的印记,王妈清理的费劲,刚才上去的鞋印一擦就掉了,只有干涸很久的鞋印才会难打理。
凭王妈对顾家的爱护,不会让臟鞋印呆这么久,她一定是刚回来没多久。
至于是什么时候……
那就更简单了。
鞋子踩上泥水才会有印记,顾家后院的草坪每天早晨九点都会自动喷洒,如今还不到秋天,水洒在地上蒸发所需要的时间也短,所以说一定九点到九点半之间!
会是谁呢?我皱着眉头,百思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