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满脸的嘆服:“君老板专业知识扎实是业内公认的,虽然经营规模不大,但地位无人可动摇。因为他如今的成就并不是依靠赌石十大场,仅是一些小坑淘来的毛料,现在业界佼佼者防狼一样防着君老板和十大场结缘,不然自己的地位必定岌岌可危,得了,几位在这等着,我去请。”
店员出去,气氛有些微妙,张月娇自然是一百个看我不顺眼,华清更像是我抢了她老公似的鄙视着我。
我攥紧拳头,压制着脾气:为了柳微的尸体,风暖你淡定,别搭理白痴。
不过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就在店员的恭敬下进了顾家店铺。
身量很高,一头寸发,双眼皮,挺鼻,带着清爽的笑意,店员指了指地上的两块毛料:“君老板就是这两块。”
我微微讶异,一是因为年纪太轻,二是因为他的眼睛说不出来的透亮,犹如水色质地不错的翡翠。
虽然用翡翠形容眼睛很奇怪,但我却觉得很贴切。
“既然开始了,就切吧。”君石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有说不出的距离感。
我不仅咋舌,但随后一想,应该是多年生意场历练出来的,初见君石,只觉得不简单。
瘦高店员听了君石的话,立刻引着我们进了解石的房间,虽然房间不大,但机器却繁碎,精密。
“先解我的!”张月娇迫不及待。
解石师父一看就是老手了,谨慎小心的在我们的註视下一刀一刀从边上切。
张月娇挑的这块毛料虽然有绿,但我第一次见,一半皮色很老,一半完全白化了,老皮像是被风化了一样,白皮缝隙有可见水蓝色,很是奇特。
老蒋只和我说过十大场毛料的特点,但眼前这一块……我摇了摇头看向店员:“这块毛料是哪里产的?”
店员笑着刚想回话话,张月娇就白了我一眼抢着回答:“这都不知道?摩西沙场毛料听说过没?产地在乌鲁木齐,这场最有名的就是老皮料和脱沙料,我这块石料又是简直就是两者兼备,必出高绿。”
摩西沙场毛料?倒是第一次听说。
当下好奇的逼近仔细打量,上手摸了一下,只停留了几秒就离开,没等张月娇说话就退后了。
虽然只能看透大约三十厘米出头的厚度,但刚才暴露在我眼前的翡翠质地很肉,没有杂质,也的确是高翠了。
“摸什么摸,你还是想一想怎么道歉吧!”华清忍不住嘲讽。
我听着起了火,一忍再忍,竟是越发嚣张,火气来的快,当下也压不住了:“你是有妄想癥还是有精神病?”
问完不给她还击的时间,加快了语速:“先不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谁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解石的可是君先生,大呼小叫的,当君先生是你雇来的下人呢?”
“你!”华清胸口起伏,一时气结,“我才没有这意思!你……”
突然,张月娇拦住张口结舌的华清:“不会说话就别说,君先生,见谅。”
我露出公式化微笑。
女人的嘴,别管是老少都是厉害的。
但大月曾经曰过:风暖的嘴尤为厉害!
我虚心接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活在世上已经够委屈了,为什么还要受一些人沫的委屈。
正想着,突然发现有人在看我,扭头一看竟是君石,眼含戏谑,似乎没想到我这么泼。
我被他看得一时间有些尴尬,刚想在裁判面前挽回些好印象,猛地被解石师父打断了。
“出绿了!”他声音激动。
我顺势看去,真的出了大半绿,玉石上还有些石皮,小机器解得露出了绿芽,还有剩下半块藏在没切的毛料中,但裸露出来的部分已经有一瓶小饮料大小。
张月娇兴奋的露出皓齿,得意的示意师父继续,解石师父也是兴致高涨,手底下小心的解着,只是解着解着却垮了脸,没有继续出绿,取而代之的竟是出了一堆白色物体。
“棉絮?”张月娇调门提高,“怎么会这样?”
棉絮?
我不解,毛料里还能切出棉絮么,刚才怕被发觉,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却不料没看到的地方是这种东西。
“老皮料虽然皮质被风化,但一般不必考虑出绿问题,而是要註意棉絮和裂痕。”君石突然出声解释,“裂痕只是影响价格,但棉絮却一文不值,不过总归脱沙料一边还是出了高翠!”
君石这话对张月娇也起到了安慰作用,随即安静下来,将切出来两拳大小的翡翠拿在手里,不说话只是挑眉看我的那块。
然而,很快张月娇看笑话的气势就被解石员解出来的深绿惊住了,不过只是一惊,又恢覆了平静,继续盯着看。
毕竟龙坑毛料出绿并不稀奇。
我也在一旁盯着看,但我看的并不是出绿多少,而是那抹跳动的白线,随着毛料被一层层切下去,那抹跳动的白线露出了原貌。
那哪里是跳动,而是游动!
在翡翠内一厘米范围内不断来回游动,才会让我在没瞥见全貌的时候误以为跳动。
终于,整块翡翠被切出来了,体积比张影那块稍稍大了一圈。
张月娇眼神一缩,再看华清一脸喜色,转头看向君石:“君老板,我表姐和哪个女人谁赢了?是不是我表姐的翡翠好一点?君老板?”
我也往朝着君石看去,却见君石拿着我那块翡翠仔细端详,竟是痴了,听到华清连续叫他,他才缓过来神,又挂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开始仔细端详:“张小姐的翡翠是冰种豆绿色,而这位小姐的翡翠也是冰种,但却是墨绿,墨绿和豆绿相比更罕见一些,所以市场价格更高,而且墨绿这块体积还大,所以……”
君石看向我:“你赢了!”
“不公平!”华清暴躁了,“她的毛料是我表姐的两倍大!”
我耸了耸肩膀,一脸茫然:“难道不能挑大的吗?啧啧,真是耽误时间,看来张小姐是不能做这位华清妹子的主,不想承认赌约了。”
“怎么会!”张月娇咬牙切齿。
“表姐!”华清不依。
张月娇见状附耳华清,不一会华清笑了笑,竟是让店员帮我装在小型金属推车里,一会好带走。
店员点头说是,却能看出还是有些不愿,只是忌惮华清的身份罢了。
“这位小姐,毛料已经装好了,还有您带来的两块毛料也放进去了,您推着就能走了。”眼见着店员示意我可以离开了,“不过那块翡翠您不能带走,毕竟只是利用店里的东西打赌,您并没有买。”
“只打了。”我点头,当下也不好停留,看着两个手下败将,趾高气昂的目送我离开,只想到了四个字……“人间喜剧”!
本以为好不容易能躲开这俩智障了,却不料华清追到了门口:“就像你说的,谁笑到最后才笑的最好看,知道吗?我以后不会放过你的!”
我本就有火,如今此时听到华清疯狗乱吠,压抑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
回头露出嫌恶的表情就像看着一坨屎:“你能不能不幼稚,每次和你吵架都像是哄幼儿园的学生,拜托,你也老大不小了,下次带脑子带嘴出门好不好?”
45
高力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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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的动作?
“华清!别理她!”张月娇连忙出来拦住了华清,才转头看我,“风暖,你不过是个手下败下降,这几次是你运气好,但你以为我咽不下这口气,高力会坐视不管,你尝到的苦头还不算少吗?”
苦头?什么意思?
说着,张月娇抱起手,眼神轻蔑:“不会还肖想着顾擎会管你吧?呵!也不知道你刚离开力哥怎么勾搭上顾擎的,但华清才会是顾家的少奶奶!”
“对!”华清点头,“擎哥哥是我的!”
张月娇笑了:“谁笑到最后才下笑的最好,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我还给你!”
“说完了?”我拿出秋风扫落叶的态度:“说的不错,不过‘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这句话是中国老话,不是我说的,你们不仅智力不正常,听力也有问题!”
说完,潇洒的转身推着推车转身就走。
心却沈到了谷底,刚才张月娇的话其实戳到了我心坎。
倒不是华清是以后是顾擎的妻子真真假假的话,而是她说高力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记得上次在老苍的店门口,高力眼神阴翳的威胁我。
那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高力,从认识他那天开始,他从来都没有不止是说说。
张月娇的意思,高力已经做了些什么!
但是他威胁到了我什么?
要知道我现在遇到的麻烦都是由灵车事件引起的。
难道我目前遭遇的这些都和高力有关系?
越想越是心惊,在没有进入顾家之前,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高力的,百分之百相似的dna,每个都能和他又牵扯的线索。
但自从进入顾家,就好像有一只大手有意将顾家牵扯进来一样。
让我的註意力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顾家。
现在想来,难道和高力有关系?
我浑身发冷,但摇了摇头,禁止自己胡乱猜测,有空还是和胖子商量一下的好。
想罢,用力将小车推到了自家店里,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这孩子,你看你累的!”红姐和老蒋都在,两个人的註意力完全不同,红姐是看着我拿了手绢替我擦汗,而老蒋却打量着推车上的毛料,指着巨型毛料问哪里来的。
我喘了几口大气,喝水休息片刻,将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但省略情感纠葛和尸体的事情:“本来只是去帮朋友买个巨石料,谁想到碰到那丫头,红姐可是见识过,啧啧!”
我避重就轻的将去买毛料缘由编了个善意的谎言,红姐一听也是说孽缘,让我改天去寺庙里拜拜,去霉运!
我哂笑,红姐的嘴也是毒的。
她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老苍打断:“诶?风暖,这毛料是假的,买坏了。”
“假的?”我还没说话,红姐就先瞪了眼。
老蒋深表遗憾:“造假的!你朋友怕是要失望了,这属于最典型的造假心子,里面的翡翠早就被挖走了,然后又粘起来,但顾家怎么会上这种货色?”
我听老蒋一语道破,不由得诧异,我是靠戒指才知道造假,老蒋却是靠肉眼和真本事的。
我佯装不在意:“没关系,反正没花钱,是赢的。”
老蒋笑说没花钱就好,自然而然的又开始说生意,我这才将註意力放在装修好的店铺上。
架子隔断都已经做好了,古色古香的棕色,地上放着大大的牌匾写着“石阁”二字,如今就只剩下上货。
这也是难点,老蒋不会帮我们,最多介绍地址让我们自己去联系。
红姐夸了脸色:“有哥哥和没有是一样一样的,咱“石阁”是小投资,我和小暖去联系,还不能用你的名义,我俩就只能去小得不能再小的毛料场喽?啧啧,还没上货估计就赔死了。”
老蒋被说的老脸通红:“别说我了,要能帮你我还能不帮你?我的难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红姐,我虽然是新人,但还是有实力的。”我和稀泥转了话题。
红姐瞇着月牙狐疑的看我:“真的?”
“真的”我一本正经的胡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蒋被我逗的哈哈大笑,红姐却撇了嘴,说我俩合伙欺负人。
我嘿嘿一笑,说搬个解石器回去解石,老蒋立马给了,三人又说了一会生意才回了家。
这毛料巨大,好在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够大,找了一楼最隐秘的一间作为仓库。
上货的日子定在三天后,正好够我安顿柳微和老苍的。
但眼下第一件事情就是钱,没钱寸步难行,于是利索的解了老苍家两块毛料。
第二天又找了几家去卖,结果都说成色一般,总共只卖了十一万。
我也知道这么大的两块翡翠卖11万是被坑了,不过急着用钱也来不及计较。
拿着钱买了骨灰盒就回了家,然后又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巨型毛料从车上推下来,磕磕绊绊的用解石器将巨石分解,因为看的真切,很快柳微就从毛料中解脱出来。
她浑身冰凉,还有些饿臭,我忍着心里不适,把窗子都打开,在对半切开的巨型毛料上将柳微点着,直到大火熄灭将骨灰装起来,才给胖子打了电话。
“怎么了?”大力那边似乎很忙,“小爷正休假呢。”
“你是谁小爷啊,我有新线索!”我直奔主题将事情和胖子说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柳微家人葬在哪里?”
胖子楞住,半天才缓过来:“不是,你等会,卧槽!”
“说人话。”我佯装不耐。
胖子泪奔:“风暖,你是我祖宗啊,你这么大的发现又不告诉黄处,还让我隐瞒帮你查案?”
“有什么问题吗?”我掏了掏耳朵,但这次却耐心解释,“胖子,黄处他什么都没亲眼看见,如果我和黄处说了,黄处会怎么处理?”
胖子缓缓嘆气:“彻查顾家,另外高力应该会无罪吧,毕竟一开始傅翟承认错误的时候,黄处是偏向于结案的。”
我不客气的指出:“同意结案的还有你!”
“我后来不也发现问题了?嘿嘿,不过……你打算买冥币再加上给那孩子治病,一共赚一百万?”胖子先是惊呼,随后嘿嘿一笑,“先不说以后黄处知道了受多大的惩罚,你这够圣母的啊!”
我犯了个白眼,人家有所托,我也想进一步查案,顺势而为罢了。
“还有柳微和你有什么关系,真是同情心泛滥。”胖子语气鄙视,在我没还嘴之前挂了电话。
但没过一会微信就发来了地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得了地址,我没敢耽搁,抱着骨灰盒就去了陵园,买了块便宜的墓地安葬柳微和她家人葬在了一起,算是完成了她的遗愿。
可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比起李冉家人动辄百万的墓地,柳微家里的目的可是便宜到地上了。
李冉到底是不是顾擎的第三任妻子?
我开始动摇,毕竟同样的身份,待遇为什么差这么多?
想了想,将这事儿压在心底。
如今只剩下老苍家的事儿了,一百万啊,啧啧,虽然有戒指可以去毛料市场解决钱的问题,但在短时间凑够一百万还真怕露馅。
但转念一想灵车事件,一咬牙一跺脚,招手拦了出租车:“师傅,去毛料市场。”
司机师傅看起来五十多岁了,白发偏多,却很有精神,开车也稳。
开了一会开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