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邱秋的语气里止不住的失望,
仔细看那张瓷白的鹅蛋脸上还有红色的掌印,她侧躺在角落,纤薄的身形轻轻发颤犹如脆弱的枯叶。
“朋友?”魏丹冷笑,她蹲下来掐着邱秋小巧的下颌左右摆弄,
幅度很大,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难道就是因为你长了这样一副乖巧的样子?”
她站起来从饭桌拿了一杯水往邱秋头顶从上至下浇,
似嫌不够魏丹转身又拿了一杯继续羞辱:“看看我们刑侦专业的女神被搞得如此狼狈我就兴奋得要命,
也不知道你那帅气的男朋友看到你这模样会不会心疼死!真想给你录下来!”
邱秋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衣服和头发全湿了,
睫毛上挂着水珠,她轻轻眨了下眼,
水珠掉落化作地面的一粒尘。
魏丹又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包里的手机,
拍照音效咔擦咔擦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的格外清楚。
“明天我就把你这张脸发到贴吧上!”
她的声调尖锐而高。
季涛在背后观察着两人的之间的暗流涌动,魏丹这样的表现,
他仍心存疑虑。
他原本还想放过这个女孩子,可刚刚在吃饭试探的答案。
—小邱,听你说话不像本地人,怎么会跑来西京?
—来上学。
—叔叔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乖巧,居然会上警校,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当警察不需要特殊理由。
她没具体说明,
但季涛懂,那一刻他突然有点畏惧那双坚定明亮的眼睛,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兴奋。
因为那个警察临死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註视着他,而痛苦死去那一剎放大的瞳孔是被摧毁后的更为美丽的风景。
而在十分钟前。
季涛端着两杯掺和了迷药的饮料上饭桌时,
坐在旁侧的魏丹忽然抬臂甩了邱秋一巴掌,
然后踹倒了她的凳子。
“你这个贱货!明知道我喜欢他,
你还去勾引!”然后回头对他说:“爸爸帮我把她绑起来!我要好好折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出乎意料的发展,季涛有些懵,毕竟魏丹和邱秋的关系看起来要好,上一秒还在接头交耳,不过女人之间的恩怨无非就是抢了男人或嫉妒,仔细想一下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他退至餐桌旁坐下,欣赏魏丹对邱秋的辱骂,有时候看女人吵架还是有些意思的。
季涛虽被魏漫抛弃,但他始终爱着那个贪享荣华富贵的女人,所以他对魏丹其实非常纵容,准备迷药就是不想让她发现。
照正常计划走,悄声无息的杀掉,再对魏丹谎称说你的朋友自己走了,他就可以洗清嫌疑。
但现在......
“丹丹,需要工具吗?”
魏丹回头对季涛微笑,“不呢,血会弄臟衣服,我更喜欢亲自动手。”说完又利落的甩邱秋一耳光,这一掌力道比之前更大,女孩细皮嫩肉的脸颊立刻红肿。
季涛大声地笑了。
他的女儿骨子里果然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液,疯狂,扭曲。
他问:“你想让这个碍眼的人永远消失吗?”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秒,连心跳声都溺在了空气里。
季涛的脸色稍有不耐,魏丹立刻翻了个白眼,抬腿踹了脚女孩的肚子,“废话!我连做梦都恨不得杀了她!”
季涛满意的点头。
之前麻醉的效果加上折磨,邱秋的神态疲惫不堪,脸火辣辣的,肚子也有点疼,她舔了下唇角似乎有些咸咸的血腥味。
被捆在背后的手紧紧握这温热的铁片,邱秋闭眼缓而轻的嘲道:“我真是眼瞎...魏丹,没想到你这么恨我,你的父亲呢又是为什么,还是说你们父女俩的感情竟真这么要好,感同身受,所以情感转移恨上了第一次见面的人。”
“你给我闭嘴!”魏丹冷斥道,眉心轻拧。
季涛收回思绪,目光扫向邱秋,眸色晦暗粘稠如伏在暗处的毒蛇,他诡异笑了,“你好像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邱秋垂下睫。
“不知道,你难道不是想帮你女儿洩愤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底气,是处于弱势那一方的轻。
季涛站了起来,魏丹自动退至旁边,他扫了一眼屏幕里的照片才朝邱秋走过去。
“我就是那个你想抓的潜逃在外的凶手。十三年前,你父亲邱炎被卡在驾驶位出不来,大名鼎鼎的梧江市副局长多么无能啊,我一刀一刀捅下去,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季涛的表情和语气是脱逃法律制裁的得意,“就如同现在的你一般,任人宰割。”
邱秋默了几秒,怒吼道:“你这个杀人凶手!魏丹你助纣为虐!”
女孩的眸中腾起的烈焰让季涛更兴奋,他说:“对,我就是杀人凶手又怎么样?那些废物警察抓得到我么?知道那些锤子锯子干什么用的么?你们学刑侦的不是很了解吗?”
“你用那些杀了人!”
“对!我还不止杀了一个!那些尸体的碎块被丢在河里,还有你刚刚看到的水泥柱里。”
大概从来没有人能听到季涛的“杰作”,而邱秋和魏丹已经被他划到无威胁的类别,于是他陆陆续续讲了许多或是展示炫耀了许多犯罪作案的信息。
女孩的长发被扯住,她被迫仰起头,乖软的长相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邱秋死死咬住牙关没发出任何声音,她用那双漂亮发红,毫无威慑力的眼睛瞪着季涛。
女孩倔强的模样让季涛怔了下,然后神色癫狂而疯狂的边将她的脑袋往墻上撞击,边笑着说:“等下,你也会变成其中的一员!”
季涛虽是个中年男人还是个跛足,但他这么些年为了干些杀人勾当,体能训练和格斗术一点也没少,甚至还为成功潜逃研究了刑法知识。
他的臂力非常大。
咚咚咚。
邱秋疼得闷哼,眼前一阵发黑,眼角泛起了生理性泪水。
“你别弄晕了,我还没折磨够。”魏丹冷着声不悦的打断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让给你玩了!”季涛撒开手中的长发,一瘸一拐地走回桌边。
魏丹与他擦肩而过,慢慢蹲下,她伸手拍击女孩的脸蛋,“我该怎么折磨你呢?让我想想......”她顿了顿,“要不然拍个裸.照吧?”
“魏丹!大家都是女生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邱秋继续大声的拼尽全力叫骂:“你这个死变态!恶心!滚开!你爸爸还在这呢!”
魏丹幽幽的回头。
季涛:“......”
女人家的心思他不懂,就不能搞点血腥暴力的么。
明知道他心里还有她妈!
季涛是个有原则的人,他清咳了声,“你自己把人带去厕所弄,爽了爸爸来动手。”
“好的。”魏丹笑着说。
tek俱乐部。
袁浩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地下停车库里最角落的车位空檔无一物,而那原本停着辆落灰的黑武士川崎h2,他一怔赶紧上楼去一队训练室,坐在to位置的人果然不见了。
他这次没有生气,语气异常平静:“他干什么去了?”
萧季白说劈里啪啦按着键盘,“不知道,今天野哥有点不对劲。”
“嘿,老袁今天脾气挺好!这次没骂小兔崽子了。”肖骁打趣道。
袁浩嘆了口气,“池鹤野把摩托车骑走了。”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大叫。
所有人都知道从池鹤野戴上耳钉的那天,他就再也没骑过川崎。
山康区瑞抚道的一处转角。
宾利前停靠了一辆墨黑的川崎,斜靠在车侧的人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风从他的白金碎发穿过,搅得眼睛又胀又涩。
半小时前池鹤野在附近兜了圈,一无所获只能回到初始的起点,而距离知道邱秋危险那一刻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嗓子哑到说不出话,池鹤野反覆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只有这些文字能暂时慰藉心情,而相册里甚至没有一张两人的合照。
过了几分钟,长腿抬起往宾利车后座走去,马丁靴沈重的踏步声隐匿在来来往往的车鸣声中,警笛响彻在远处的天际,红蓝光点逐渐显现。
池鹤野挪回眸子,指骨微屈扣了两下玻璃。
车窗下降,池序赢扫了眼他沈郁的脸色和手上的伤,从中座的凹槽里夹了个银色的盒子递了过去,嗓音凉淡,“上车吧,护具都没戴。”
忽然,手机嗡嗡震动。
池鹤野马上将手机解锁,好友申请列表里冒了个红点,他才欲锁屏想起了什么,点开气泡。
【丹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同意。
丹:【[定位]】
那颗悬着的心暂时从高处落至一半。
指腹划过即刻拨通语音,聊天框旁显示红色感嘆号。
池鹤野再没犹豫也不想思考,他直接将定位转发给池序赢,转身朝摩托车那边跑去。
小麻雀等我。
“阿野!”
池序赢的声音被巨大的轰鸣声掩盖而过,车窗升起,他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跟上。”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他的目光从四四方方的前风窗里投射到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