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哪儿都有该死的苍蝇。
邱秋向柯嘉年颔首道谢,低眸扫了眼白色的帆布鞋。
小洼积聚的雨水比鞋底高,落地便浸在了鞋面。
柯嘉年把伞偏过去,“qu,往我这边靠靠免得淋湿。”
邱秋摇头,客气疏离,“不用了,谢谢。”
雨太大,怎么都会淋湿。
伏低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马丁靴。
她抬眼,池鹤野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松垮的版型勾勒出宽肩,笔挺的脊背,但他垂着睫什么话也不说,抿着唇像在极力忍耐情绪。
邱秋略微察觉到他不似寻常的情绪,用笑安抚,“我回来了。”
池鹤野用染了水雾的黑眸凝着她,看上去有些累难掩倦意,似乎是训练太久了,眼角还有些红。金色的发也散漫在额前,显得落拓。
她有点心疼,又觉得他今天有种颓丧的迷人。
池鹤野将手中的伞柄递了过来,侧头看向柯嘉年上下扫视了一番。
两种不同颜色的瞳孔对撞,心思昭然若揭。
熟悉的低气压,邱秋有些了然,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开柯嘉年的庇护,挪到池鹤野面前接过伞柄,怕他淋湿抬高手臂,可淅淅沥沥的雨丝还是飘到了他的肩头。
“池......”
名字都没念完,伞面晃悠了下,脚尖带起一串水珠,邱秋被池鹤野直接横抱在怀里。
这个动作,邱秋没法将伞好好举着,龙骨抵到了池鹤野白金色的发顶,她凝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细声细语地问:“怎么不高兴了。”
池鹤野冷着脸将她的高领针织衫往下拉了半寸,白腻的颈间红色暧昧的,深深浅浅的吻痕,宣告着主权。
旁边还有人,邱秋讪红了脸颊,把头往他怀里埋,“你干嘛啊......”
柯嘉年盯了几秒又生硬地偏开头。
“多谢这几天照顾我的女朋友。”
池鹤野说完转身迈着大步朝酒店走,无视赶过来的肖骁,离老福特车几米远后,酝酿半响才缓缓开口:“这几天都是那个男生和你们一起的?”
“嗯啊,”邱秋把衣领往上拽,“不是和你说过了。”
他再无言语,压低的眉头更深,掌在腿窝拢了拢,臂收力把她往怀里搂紧。
路上有很多行人看他们,自从和池鹤野在一起后,世俗的目光也没那么畏惧。
柠檬柑橘的甜香让人觉得安心,邱秋的头靠在池鹤野的胸口往上,耳畔是钝重的心跳和落雨声。
他很高,将她抱的很稳,宽阔的肩撑起小小天地,她真的一点都没淋湿。
睫毛微微阖着,邱秋甜着嗓子撒娇,“小野,不要不高兴,他没你帅。”
听罢池鹤野松了眉心,哼了声,嗓音清清冷冷的,“肖骁给我看了他女朋友拍的照片,双子峰很漂亮,我没有。”
“因为提前看就没有惊艷的感觉了。”
怀里的女孩柔弱无骨,声音都不如雨点声大,但他的耳朵过滤了那些嘈杂人也太好哄,唇角立刻起了个愉悦的弧度,“明天打完比赛去。”
“好。”
“继续哄哄我。”
“......”
两人的身影在雨里消失。
柯嘉年敛去视线回到车里,他躺靠在椅背,打开手机翻开相册里的照片。
安静乖巧的鹅蛋脸,清澈漂亮的眼睛,脆弱又坚韧的中国女孩。
lly启动引擎,“死心了?”
“我想买一张明天去赛场的票。”
“你别没事找虐啊。”
他低声道:“以后再见不到了。”
短暂的邂逅,美丽的错误。
况且,那两个人的氛围旁人无法插足。
·
邱秋以为那事就算过去了,回到酒店才发现是她想太多。
池鹤野这个人就是小气得要命,锁咔哒声响,他把伞往随意地上一扔,连灯都没开,直接将她抵在门后,把手反剪举高在头顶,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邱秋被吻到没有骨头,站不住,脊背贴着门往下滑。
尖锐的虎牙咬在她的唇瓣一路往下,另外一只掌托举揉捏着,修长的指骨根根用力,发洩他的怒意和醋火。
池鹤野失控得厉害,崩了一路的理智已经断掉。
黑暗中感官都被放大,邱秋轻蹙起眉,咬住唇,“唔...痛...”
“不长记性。”他冷着嗓音说,然后吻了下刚刚咬过的地方,那只手绕到了她的背后,手法比前一次熟稔太多,“是不是告诉你我会生气。”
束缚的搭扣被解开,冰凉微湿的触感扶上皮肤时,邱秋忍不住被激得颤了下,她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吟声,“我没有...而且不是哄过了...嗯...”
针织衫被推至锁骨处,池鹤野低头含吮,温热的鼻息烘着,他的唇堵着没地出气,嗓音有些闷,“没有才是见鬼,出去一趟就多一个。”
钳至手腕的掌松开挪到蝴蝶骨,被凶狠咬住的一瞬间,心口酸酸软软酥麻感,她抓住他的发,“轻点儿......”
“说,我只喜欢池鹤野。”
他慢慢磨着,她受不住他疯狂的占有欲,“我只...喜欢池鹤野...”
池鹤野完全没停下的意思,连鞋都没脱,抱起邱秋边吻边往房间内走,他在落地窗前停住。
邱秋被放了下来,池鹤野松开了对她的掌控,腿软没地方依靠她只能扶着玻璃窗喘气。
唰——
落地窗灰色的幕布朝两边拉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房间在十八楼,放眼望去是便是高楼大厦。
人对高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邱秋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池鹤野却站到了身后,大掌扶着她的后颈逼迫她朝下看,然后缓缓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边,用沙哑的嗓音问:“小麻雀,看到那地方没?”
邱秋缓抬睫,瞧了一眼有些茫然。
“不记得?”
话落,池鹤野另一只手顺着腰游移,拍了下她的臀,往上一抬,力含警告。
她毫无准备,嘤咛一声。
他恶狠狠咬住她的耳尖,半瞇着深邃的眼,意味深长不辩喜怒地问:“刚刚你就是在那和别的男人说话,我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记起来没嗯?”
邱秋的心乱跳,她连忙点头就怕他开始撒疯。
牛仔裤的金属扣没了布料牵制但没脱去。没了力气,每一下撩拨勾得她神经末梢发颤,“池鹤野...别......”
他捻了捻指腹,喉结滚动,“晚了。”
这太荒唐荒淫了。
她做最后的挣扎,闭着眼快要哭,“明天还有比赛......”
池鹤野的身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她身后禁锢住,粗暴地啃咬她柔软的后颈,眼里的欲和窗外的雨交融,失了分寸,“没事,你知道的,我的手一向精力好。”
脚趾回勾帆布鞋被撑起,邱秋的大脑快宕机了,双眼涣散地看着楼下的行人觉得羞耻得要命,太离谱了,她臊着耳和脸颊低声哀求道:“别在这儿......”
“睁开眼。”池鹤野命令道,手背的青筋明显,力道蓦地发狠。
然后她再也说不出话,屏着呼吸发抖,滴答的雨声充盈着耳膜。
雨势渐急,一连串崩溃地呜咽和求饶,横斜的雨丝抽打窗户,汩汩雨水横流一片水泽。
玻璃窗内的愈发浓重的白雾被掌印斑驳。大厦下葳蕤的树随风摇曳,人来人往,各式各样的伞面从半遮的杏眸里隐现。
一道闪电掠过阴沈的天,从厚重粘滞的云团里穿过。
浅蓝牛仔裤变成深蓝,邱秋被抱去了浴室,她的神情倦而困乏,而某个人确实像他自己所说精力很好,眉梢带着餍足。
池鹤野抱着她在大理石臺坐下,吻她侧脸的泪痕,“小麻雀,要我帮你洗洗吗?”
洗个鬼!
邱秋有气无力地推搡他地胸膛,好脾气都被这混蛋磨完了,“池鹤野,你给我滚出去...!”
奈何力量悬殊太大,池鹤野纹丝不动,颇有闲情雅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她脸颊的潮红,低笑,“行,我给你拿衣服。”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邱秋只觉得腿又酸又软,她瞅了眼落地窗,把池鹤野又骂了几遍。
估摸着他现在应该在用笔记本单机训练手感,她也懒得理他,闷着气直接回了房。
没过几分钟门被敲响。
臺灯被啪地声按开,邱秋鼓着脸问,“又做什么?”
“明天大赛有点紧张,外面的雨太大,我一个人睡不着,能不能陪陪我?”
她迟疑片刻,考虑到明天比赛挺重要,妥协道:“你睡地上不准爬上来!”
“好。”池鹤野的愉悦地答应。
手指牵着被角拉开,邱秋翻身下床,一开门。
池鹤野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冲着她笑得露出虎牙,银坠微闪,双手还抱着白色的被褥。
她无语凝噎,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如此反差大的人。而且那个虎牙分明不是可爱的象征......
他的视线往下,“怎么不穿拖鞋,地上凉。”
“不要你管。”邱秋立刻转身跑到床上把被子一拉盖到锁骨。
池鹤野后知后觉,方才的行为有些过,于是他没再逗她乖乖的把被褥铺在地面,侧躺盯着她姣好的侧脸,眸子挪到略有些肿还嘟着的唇上。
他抬臂钻进被窝里找到女孩的手攥住,拎着她指尖左右摇,“小麻雀,不生气了?”
邱秋轻哼也没抽回手。
喉间低沈的笑声溢出,池鹤野用指腹细细摩挲她的虎口,“本来想大赛后告诉你,现在让你知道我的秘密好不好?”
这个诱惑很大。
谁不想知道喜欢的人最私密的事情。
但是!
池鹤野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她提防着问,“有条件吗?”
“本来是有的,”池鹤野笑,“今天那样欺负你了,就当做交换的条件。”
“嗯。”邱秋心中已有预感他要说什么,侧过身对上一双幽深而温柔的眼睛。
池鹤野看了她好一会儿,缓缓阖上眼,语气平淡的娓娓道来那些不曾与别人提起的过去。
故事很长也很曲折,他轻描淡写的撕开那些已经结好的伤疤,把自己摊开在最喜欢的人面前,只为与她之间的距离再近些。
或许也是,他想得到她的怜惜。
这夜,邱秋知道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父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
“你会嫌弃我吗?”池鹤野轻声问,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眼角湿润着,她起身躺在他旁边环抱住他的肩,手抚过他的后脑勺,“不会,我会更喜欢你。”
“以后,也会更喜欢你。”
池鹤野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轻嗯了声。
两人纯粹的拥抱,暖黄的灯光身影交缠在一起相互依偎。
在困意席卷前,姿势调转,邱秋被圈在怀里,她攥着他胸前的白t恤,“小野,你明天一定会拿到冠军。”
池鹤野听着怀里渐沈稳的呼吸,低头嗅她的发香,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占据了整颗心臟。
少顷他掏出手机调至静音,摊开手臂。
女孩的颈枕在他的臂弯睡得香甜,灯光在她瓷白的鹅蛋脸镀了层毛绒绒的光晕。
温暖圣洁仿若漫漫黑夜中唯一的救赎。
指腹划过屏幕,前置摄像头对着这番景象按下快门键。
池鹤野单手将邱秋的衣领整理好,然后轻轻把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捂得严严实实后再次拍下一张。
做完这些,他勾唇无声地笑,印下一记吻。
“我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池鹤野:睁开眼给我看!看我是怎么吃醋的!
邱秋:.......
番外会出池狗的第一视角,就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柯嘉年的眼神了哈哈哈。
这章不知道会不会被锁tat
今天或明天应该正文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