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在旧金山的中国城。
众人吃了很多天的西餐,
中国胃被摧残得不像样子就差没吐出几根意面,特意选了家能够喝酒尽情撒泼的bbq,回去换好衣服赶往目的地,接客的老板是个几百斤的东北大汉,
据说是个raer,
店里放着轻松富有节奏感hho歌曲,
气氛欢快。
拿到冠军加上池序赢非常大方以私人的名义给了一大笔经费专门拨给tek众人玩乐,
所有人围在临时拼凑的圆桌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一个人不高兴。
池鹤野从得知要一起庆功时就没了表情,
偏偏tek几人边点菜边覆盘非要call他几句,
而邱秋一直在打电话关于奖励的事也没好好谈。
赛场的好队友,
现在一个个都是碍眼的烦人精。
他闷着气没地方撒,瞥了眼和女朋友腻歪的肖骁,
臭着脸玩手机上的单机游戏。
无人看到的桌底,
池鹤野攥着邱秋的手用指尖轻轻在她掌心挠,没得到回应后十指灵活缠了上去。
袁浩在一边与策划商量敲定庆贺的博文内容。
“我的微博粉丝涨到150万了!”萧季白嚷嚷。
吴越看着他的正太脸,
感嘆:“卧槽,不愧颜值担当!”
廖新扔了把油炸花生米到嘴里,“shar那个账号都200万了。”
关于shar的热度持续高涨,玩家与粉丝的吹捧,指责德不配位,纯颜狗,
讨论花边恋情......
“什么技术才是王道,明明颜即正义。”
“野哥的技术不够吹?”
“也对哦,一秒四破,妈的怎么那么快的手速啊!!!”
吴越用口型比划:[初哥十几年正常]。
萧季白努嘴回应:[单身造就对抗路的神]。
“老子不瞎。”
池鹤野冷着声说。
话落手指被捏住,
他挑眉迅速敛去不耐之色凑到邱秋脸颊旁偷了个吻,
继续低头安分地玩手机。
袁浩看得一清二楚,
心想终于有人能治这个狗比了,他笑着对策划点点头。
众人手机同时“叮”的声,tek官博更新了。
tek电子竞技俱乐部:【#s12#全华班承载着期望从低谷征途,在千钧一发之际登上巅峰,这不是故事的开始,也绝不会是结局。我们下个赛季见。感谢一直支持的朋友们,感谢讚助商@乌哈直播平臺@听阙娱乐传媒@鱼雷网咖官方@千帷资产@ksorts。扬名立万的少年们@tek.shar,@tek.msa,@tek.nobody,@tek.whtej,@tek.bee不负英雄之名,将带着荣耀扛起奖杯继续照亮ll,奔涌向前,自强不息。】
评论和点讚瞬间增至999+。
otg电子竞技俱乐部:【恭喜tek夺冠[牛][啤酒]!!!】
wcg电子竞技俱乐部:【恭喜恭喜,太厉害了!!!】
......
众人纷纷转发。
“阿野,就差你了。”
“哦。”某人头都没抬,专註于手机里的小游戏,“没兴趣。”
袁浩无语道:“你特么夺冠也不发拿m也不发,那个号给你挂红有什么用?纯摆设?”
“不是当初方便艾特么?”
池鹤野淡淡地撂下一句,他顿了顿,“放心,不会是摆设的。”
众人深知影响不了这狗比的想法,继续胡侃吹牛比。
邱秋说完最后一句,“应该明天或后天就回来了。”挂断了电话。
王芝禾,杨可和魏丹几位室友都看了这次的世界赛,她们以不同的心态替邱秋高兴。
王芝禾彻底对电竞和池鹤野改观,没有哪个教育者不喜欢他这种为梦想追逐和有家国情怀的少年,况且这样出色的人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她念叨着要去和周秀云和王绍元报喜。
杨可虽然还是对池鹤野这种狂妄又毒舌的人不太喜欢,但邱秋开心她也开心,自然也送上了祝贺。
魏丹的理由更简单,池鹤野越强大越能保护邱秋的纯白,而她也是英雄联盟玩家对冠军的好感蹭蹭往上升,邱秋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又被双胞胎姐妹洗脑,三人加入狼兔c大营。
几通超长通话电量空格,邱秋把手机放进小包里,单手无法操作,她把手往回抽,某人的指节紧紧扣住严丝合缝。
她挣扎了几秒,绷着脸无奈道:“池鹤野。”
池鹤野将手机锁屏,抬头,长眸半敛似笑非笑地说:“终于舍得挂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嗡嗡震动。
“她们祝贺你夺冠,我得回应啊。”
解锁声,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柯嘉年:【qu,今天在现场没看到你,比赛我看了,祝贺中国夺冠。你明天要回国了吗?】
“qu?”
池鹤野的嗓音凉得冒寒气,“他为什么有你的微信?”
邱秋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上次的惩罚,立刻示软,“上次旅游加的,我们没聊过天,而且......”
池鹤野打断道:“行,不用解释。”
他用指腹磨她的虎口,表情笑着却像是威胁,“替我谢谢他。”
也许是註意到邱秋稍怔的眼神,他好心的替她想好回覆的内容,“shar说感谢你的观看,他很开心有你这个粉丝。”
邱秋:“......”
人家提你了吗!!!
tek耳尖的几人:“......?”
平时您对粉丝正眼瞧过?现在义正言辞地说这些,妙蛙种子妙到家了。
池鹤野急不可耐地伸手,假面微笑,“我可以帮你打字。”
其他都可以容忍,只有这个男生不行。
一方面是因为确实长得还算个人样,一方面还是那眼神太让人不爽了。
“不用......别笑了......”瘆得慌。
迫于某人淫威之下,邱秋木着脸照他的要求敲下那几个字,指不定人家以为她是神经病。
池鹤野看到那条信息发送,心想等会就找个机会偷偷把那微信删了。
修长五指屈起,宠溺又似惩戒的在女孩脑袋上揉了把,他笑着说:“真乖。”冷淡的声线藏不住的愉悦。
邱秋侧头躲他作乱的手,小声咕哝,“幼稚。”
他勾唇得意的轻哼,她被情绪感染没忍住也抿起唇角笑了。
服务员陆续将菜端上桌。
蒜蓉尖椒烤茄,孜然茴香和辣椒馥郁的烤串,四川红油米线,烤得外焦里嫩的金馒头和年糕,糯唧唧的鸡爪......还有国产扎啤和白酒。
紧张的赛事终了,所有人畅喝快饮,白的啤的一起来。
邱秋面前的餐盘堆成座小山,她的饭量小早就吃饱了,池鹤野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喝酒,手中的动作没停。
铁签上的各种肉串被木筷剔下后全部像给鸟投食一般放进女孩的碗里。
她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烤年糕。
耳坠银光闪过,池鹤野就在这时侧头,白金碎发下的眼微微瞇着,沾了点醉意的眸光落到邱秋滞在半空木筷,他朝肖骁和李薇薇那边投去一瞥,又凝着她慢慢启开薄唇。
饭桌的谈笑声一停,邱秋差点没拿稳筷子。
他似乎有点不满,蹙眉道:“餵我。”
邱秋:“......”
就,永远不看场合。
众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吃惊于某恶霸原来和女朋友是这样相处的,只有李薇薇也有点不惊讶,本来她以为以池鹤野这种性格最多私底下骚点,没想到能现场观摩小狗求爱,很爽。
邱秋睖了他一眼,没什么作用。
池鹤野放下酒杯,撑着头,低垂眼帘,平静而疏懒地拿黝黑的眸子睨着她。
不照做不依。
是这么个意思。
邱秋被哽住,别开脸抬臂把年糕送至他唇边,只求他别搞什么幺蛾子。
“还要一块。”池鹤野拖着腔要求,语气很硬。
邱秋硬着头皮照做。
“再来一块。”
“......”得寸进尺。
饭桌的其他人都低声笑。
私底下就算了,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腻歪,邱秋的性子做不来,红着脸恼的抬脚踩向某人几乎贴着她的鞋,无声警告。
池鹤野微怔,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侧过脸也不看她,左右活动腕骨,随口来了句,“这几天用手过度,疼得拿不起筷子。”
他是懂邱秋的。
一块沾了黄豆粉的年糕被递了过来。
女孩双臂都抬起,一手举着筷,一手小心翼翼的用掌托在下方防止黄豆粉掉落。
池鹤野回去换了件米色的卫衣,颜色很浅,稍沾了点污渍就会很明显,她刚刚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小心。
他耷着眼,张口咬住软糯的年糕,味蕾被甜充盈。
余光瞥见邱秋还想在夹一块,他盯着她耳垂的北极星,制止了她的动作。
池鹤野扫了眼墻壁的挂钟,将她手中的木筷抽出放在餐盘边,反手握住她的腕,“不吃了。”
“嗯?”
他倒了一小杯白酒,站起来敬tek的众人,不容置疑地说:“你们好好玩,我和邱秋有个地方要去,先走了。”说完一饮而尽。
吴越:“哇,今天这种时候居然不奉陪到底?”
廖新:“就是说啊,什么地方非要这么晚去啊?”
肖骁和李薇薇俩小情侣对视一眼,秒懂。
池鹤野看着旁边同样疑惑的女孩说:“今天必须去的地方。”
邱秋有了个猜测,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发奇想现在就要去。
萧季白倒了杯啤酒,“行,酒桌规矩,那嫂子也得喝一杯。”
池鹤野一记眼刀冷冷扫去,萧季白立刻怂了,颤颤巍巍缩回手。
两人动作被一双清澈杏眸尽收眼底。
还真是恶霸。
邱秋摇摇头,拿过池鹤野的杯子倒满啤酒,起身与他并肩而站,不顾池鹤野的阻止挨个给tek众人敬了一杯酒。
她笑的真诚,“谢谢你们对池鹤野的包容和照顾,下次有机会见面请你们吃饭补偿今天的扫兴。”
里子面子都照拂了。
众人听得舒坦。
袁浩暗嘆这女孩比某人情商可高太多,说的话滴水不漏,听说还是名校刑侦系的学生,智商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以后谁被谁拿捏显而易见。
他持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已经开始想象平时作威作福的某人被吃得死死的场景了。
但袁浩估算错误,池鹤野从来不在意这些,或是甘愿被拿捏,他把邱秋粉色小包跨在背后,怕继续灌酒,二话没说拉着她大步迈出了餐厅的门。
·
来旧金山这么多天,池鹤野每天都在训练,他第一次不是为买东西走出酒店,邱秋喝了点酒没醉,脸颊微微泛红,步伐有些乱。
池鹤野低下头瞧了她一眼,忍住想吻她的冲动,清哑出声,“小麻雀,我抱你走吧。”
邱秋抬头,只觉得眼前这双倒映着霓虹灯的黑眸特别漂亮迷人,她显些被勾去了魂。
她鼓着脸,“不要!少瞧不起人了,我没醉自己能走。”
他轻笑松开她的腕,摊开骨节匀称过分修长的五指,“那牵着,好不好?”
邱秋其实很喜欢池鹤野的手,特别是冷白指尖那抹显得有点色气的淡粉,她在看比赛的时候时常会被分去了神。
微醺的神智被迷得七荤八素,她眨了下眼,探出指尖顺着掌纹慢慢与他十指相扣,笑得很甜,“好。”
无形的撩最为致命。
池鹤野眼皮轻轻跳,垂了眸,他没留恋街道的夜景,叫了辆uber直往之前和邱秋约好的地方——双子峰。
夜晚的双子峰有点凉,路过山途的两个小平坡时,池鹤野把米色卫衣脱下来哄着邱秋穿上。
邱秋看着他打底的白t恤,后知后觉地说:“我不穿,你会冷的。”
快到山顶了。
池鹤野内心的燥意已经足够维持体温,他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低垂着眼把拉链拉到顶,“不冷,我身体好,喝了酒还有点热。”
车行驶停住,打开车门冷风拂面而来。
观景臺的游客不少,邱秋含着池鹤野剥开的软糖,被他牵着走了几步,池鹤野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几秒才往一处走去。
她往下望的一瞬间,就知道这是上次驻留的地方。
邱秋没有拍照片给池鹤野,他在肖骁那里瞟到的景色,只一眼就放在了心上。
两人十指相扣,站在旧金山的至高点,安静地俯瞰山下的静谧美景。
三藩市不夜城,密集的住宅亮起了万盏灯火,蜿蜒的路灯如天阶通往藏青帷幕,皓月当空,闪闪繁星。
——看到此景想到的第一个人,祝愿下次再造访时他能在你们身边。
邱秋在此刻体会到lly说的那句话更深的含义。
不是为了感嘆心中惦念的人,也不是日落与幕黑的区别。
而是夜来南风起,你喜欢的人刚好在身边。
自由的味道,逐步在靠近的梦想。
所有的一切都这么美好。
她望着浩瀚的星空,“池鹤野,你在想什么?”
“在感受你说的惊艷。”池鹤野内心的躁动变得平静而松弛,但又有种说不清的万幸,他将她的手圈得再紧了些,“还有,世界好大,宇宙好大,人好渺小,不知道两个人的相遇是註定还是偶然。”
“有一个理论不知道你听过没有,”邱秋笑,“宇宙诞生在138亿年前,我们观察的范围不断在扩大,并且可以回溯到最初状态,在那个时候可以观察到宇宙是一个非常渺小,高密度和高温的物质形态,被成为‘奇点’。”
池鹤野怔了一秒,转过头戏谑地看着她,“小学霸,你这是在欺负我的无知吗?”
邱秋朝他招手,池鹤野懒洋洋地伏低腰身。
“简单来说就是——”
“138亿年前整个宇宙的维度,粒子和随机性的合力让我们相遇,所有不可思议的巧合必须恰好发生,我现在才能站在你面前。”
一切阴差阳错都刚刚好。
邱秋笑眼盈盈地看着他,鹅蛋脸恬静柔美。
池鹤野那颗心臟加快的频率太没出息,他细细咀嚼她的话,那双黑眸渐渐变得比星河还璀璨。轮廓冷硬的脸绽开了笑容,他开怀地笑,那对小虎牙露了出来。
“那就是註定的。”
邱秋笑着点头,“嗯,註定的。”
话音才落,她就被池鹤野轻拥入了怀,他弯着腰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随后力道收紧。
少顷,他夜风一样凉的嗓音带着暖意落在耳畔。
“小麻雀,我大概是最幸运的人。”
池鹤野说完松开箍住邱秋的臂,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如对待珍宝一样捧住,然后吻住了她。
那么轻,那么温柔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