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摇摇晃晃的,他觉得自己很清醒,但是他走路却歪歪扭扭的。
被炸懵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受到致命的内伤。
炮击之后,经常会有人外边看着好好的却被整碎了内脏而死,这样的死法其实不多见,因为大部分被炮弹炸死的人,通常不会留下完整的尸体。
高飞相信自己被震出了内伤,但是,就算要死,他也得先找到维克托少校的尸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飞在地上扫视了一圈,他在找威尔逊的尸体,或者尸体的一部分也算。
高飞看到了一个脑袋,残缺的脑袋。
脑组织漏光了,下巴也没了,血乎剌剌的粘上了灰尘之后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坨,看着很恶心。
其他的碎块也还有,高飞还看到了两个破碎的靴子,但他实在是没法拿了。
高飞踉跄着走过去,他捡起了威尔逊残缺的脑袋,想了想,把自己背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放上了威尔逊的脑袋。
“老大,算了吧……”
高飞摇了摇头,道:“别的不拿了,就这样吧。”
高飞正在从被炸懵的状态中逐渐摆脱出来,他捡起了自己的步枪,举枪对着墙面瞄准了一下,手还是不稳,但是能端住枪了。
“带上能动的俘虏,我们走!”
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不能在这儿等着。
安德烈上前扶住了高飞,虽然他的脚步同样踉跄,而萨米尔大声道:“还要带俘虏吗?”
“不顺从就打死,顺从的就带上,不能留活口,这里每一个人都该死。”
萨米尔无奈,他往回走了两步,举着枪,大喊道:“你们两个,出来,不想死就跟着,跟不上就直接打死你们。”
一个房间里传出来动静,萨米尔试着推了一下很容易就推开了门,看到了里面的十几个人。
门能轻易推开,是因为里面的人想出来,他们自己打开的房门。
就和高飞他们一样,这里面的人震得七荤八素,他们迫切的想逃出去,却遇上了萨米尔。
萨米尔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举起了枪,对着里面的人开始射击。
行刑式的射击,每个人都对着脑门上开一枪,尤其是那个拿着手枪的,萨米尔第一个打死了他。
看着屋里状态好的没开枪,纯粹是出于运气,然后萨米尔对着剩下的四个人大吼道:“出来,跟着走,走不了的就死!”
这四个人艰难的挪动脚步,开始往外走。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走路也是慢慢悠悠,摇摇晃晃的,但是总的来说他们受爆炸的影响还不是很大。
影响大的都已经死了。
一开始留下的两个人很主动的跟上了队伍,他们没死,应该也听到了萨米尔说的话,知道这时候不走就是一发子弹。
三个人,自己走路都不方便,却还要坚持带上六个俘虏。
高飞和安德烈摇摇晃晃的往上走,艰难的来到了一楼,刚才很激烈的战场,此刻一片寂静。
就是不知道真的停火了,还是耳朵聋了。
弹坑,密密麻麻的炮弹坑,病房楼和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躺了至少三十具以上的尸体。
顺着空地往上看,高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病房楼消失了一部分,东西向的楼房,西头一侧已经没了,此刻还在散发着青烟。
东头有一个巨大的弹坑,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超级大弹坑。
“哇……”
高飞忍不住惊叹了一句,安德烈一脸茫然的道:“这得多大的炸弹?”
“不知道。”
说话间,萨米尔赶着俘虏上来了,他脚步略显虚浮,但是没有脚步蹒跚的感觉,总体比高飞和安德烈好了不少。
“别停留,快走。”
高飞指了指病房楼,道:“没塌,而且维克托一定在下面,我要见到他的尸体。”
说完后,高飞放开了安德烈,他开始踉跄朝着病房楼走过去。
安德烈跟了上去,他们两个穿过了几十米的空地,躲避着地上的弹坑,向着依然耸立着的病房楼走过去。
苏联的建筑,就只能用结实来形容吧,这样都不塌。
高飞第一个走进了病房楼的后门。
一片狼藉,尤其是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十几具尸体,让这个烟尘弥漫,连热成像都要遮蔽住的大楼内部看起来像个恐怖片现场。
高飞以为这些人都死了,但他发现一个趴在地上的人竟然试图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