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警察是聪明人,这是看出她不想多言的意思了,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实在抱歉安小姐,若是早点知道这件事,就不会要你专门回来一趟了。”
“不,就凭父亲的事情有了头绪,我也会回来的。”她如重释负地笑了笑,嘴角却溢满了苦涩,下一刻一丝疑惑又浮现在她的眉梢,“对了,沈警官,刚才您说幕擎苍似乎和甄雨童之间有很大的纠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安小姐已经和慕先生离婚,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甄小姐身上的伤似乎是慕先生造成的。”沈警官扫了她古怪的面色,接着说道:“但这件事是据甄小姐父母口中听说的,当夜甄小姐去了慕先生的别墅,回来后就成这副样子了,但很奇怪,甄小姐自己本身却不愿承认这件事与慕先生有关。”
安暖夏的脸色从初闻的古怪逐渐缓和过来,她想起五年前那一夜的事情,慕擎苍的手劲极大,似乎至今学不好控制,她很能理解甄雨童的心思,和她五年前的那一次一模一样,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对方对你做出什么事情,心里头还是向着她的,轻轻一笑,稍后眉间又泛起一丝疑惑,“甄雨童还说了什么吗?”
“这事情还是无意间被挑出来的,五年前你父亲的死亡甄雨童并没有被录口供,这一次经过询问事情似乎并不简单,”沈警官喝了一口温水,继续说道:“甄雨童心底或许觉得对不起你父亲,对于这些问题她的回答还算配合。五年前她无意间听到似乎有过争执,后来你父亲出事的夜里她会祁家的时候正好在大门附近碰到了慕擎苍和你父亲,甄小姐说那是她心情还不错原本想要靠近的,走到树丛附近便听到你父亲情绪很激动地在说些什么,她没走得太近也就不曾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后来幕擎苍便离开,她原本想跟上去却在半路发生了车祸。”
安暖夏楞住了,半晌都没回神,幕擎苍不但去见了父亲,甚至还和父亲有过争执?当晚甄雨童跟着在他后面却突然出车祸了。对于甄雨童出车祸正好丢了宝宝的事情,其实她一直怀疑是慕擎苍做的。
这个男人如此高傲怎么也不可能容忍自己被设计,可是如今这么听来,事情可能没有她想象得这么简单,这个男人可能在发现被跟踪的时候就准备对甄雨童下手了。
“你认为造成我父亲跳楼的人是慕擎苍,对吗?”她赶忙问道。
“我们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一件事他的嫌疑最大,从祁家和慕式企业的商业斗争开始,再到甄雨童的所说这件事,还有祁家目前已经是慕擎苍来管,安小姐,你没有收到属于你的任何一份财产吧?”沈警察看着她细细地将一些事情数落出来。
安暖夏的小脸在他一字一句的吐露中,缓缓变白变白,知道白皙的脸蛋变得如纸一样毫无血色,怎么会这样?慕擎苍是她的杀父仇人,可她在昨天跟她的杀父仇人发生了关系,这个人并且曾经是她的丈夫!
“幕擎苍他呢,他怎么解释?”她强忍着深吸一口气说道。
“就在昨夜我们也找过慕先生重新调查过当时的事情,他承认当时的确见过你父亲,两人争执的问题也不过是一些私事而已,我们自然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而且他的律师很厉害,在这里我们根本无由去扣留他,”沈警察笑了笑,眉梢之间的神情略显无奈,“对了,他的那个律师你应该认识,名字叫林以航,你是父亲曾经的私人律师。”
安暖夏只觉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轻轻一嘆气,只能低声说道:“你们警方查的这个证据的确不能扣留他,因为——”
“苏小姐想起了什么是吗?”
她咬了咬唇,最后为了案情的进展还是轻声开口,“正如幕擎苍说的一样,五年前他们争吵的事情应该是私事,是我们离婚这件事,父亲为了这件事与幕擎苍发生争执也是正常。因为以航律师在我父亲死后交到我手上的东西就和离婚相关。”接着,她将离婚的前后事情都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并且说明了当夜他们便离婚了。只是中间将合约的事情一笔带过,毕竟这是一场莫大的耻辱,因为觉得对案情没有太大的用处,她也不想旧事重提。
沈警官闻言微微嘆气,“看样子是我想太多了,也许是职业的敏感,当甄雨童提到四年前的事情我总会心存疑虑。”
“我也希望警方能够再找到新的证据,毕竟,我始终不相信父亲会无缘无故跳楼。”说完这话的时候,她敏感发现沈警官脸上闪过一丝思索,于是又建议他,“沈警官,你可是试着再从甄雨童身上入手,因为她经常住在祁家老宅,这些事情还知道相关的也说不一定。”
他沈默了一会儿,半晌后看向她,“安小姐,我曾经想要继续对她盘问,但甄小姐话中似乎一直含有维护慕先生的意思,况且啊——”他听了后轻轻摇头,不加隐瞒地说道:“我认为你甄小姐在精神状况上出了些问题,她的情绪很激进,尤其是在我们提到幕擎苍的时候,她更是对我们表现出很明显的敌意,在她被慕擎苍蓄意弄伤的时候,还不太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任我们怎么询问慕先生的情况她都不会说出半个字来。”
“你可以试试去找柯薇小姐。”他们两人之前就曾相恋过,现在又结了婚,真正了解他的人是和薇。
沈警官目光停下,似乎她的建议在他意料之中,“柯薇小姐我们初步调查过那段时间她与祁家和慕家来往不深,拿不出好的证据,再者柯小姐是大明星,对她的调查需要我们一些重要的工作准备。还有,柯小姐也在法国,你知道吗?”
145
神发展
日从东边升起,很快天地之间越来越明亮。
墓园,本是阴森的地方,男人站在这里许久,几乎从天未亮起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微风拂过,墓碑前的两束白菊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金光的光线落在慕擎苍的脸颊,光线打破了墓地的森然,却在他身上倍现出另外的气息,他一身黑色西装外套,穿着上显得极为严肃,连同他的神情,叶坚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和穿着也同样严肃。
墓碑前刻着的字在风中已经有些风化不清,
可墓碑上的照片却是重新换过的,是个女孩子,
幕擎苍一直站在那里,半晌后才伸手,轻轻抚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天真纯凈,五官轮廓和他有几分相似,那双眼睛微微瞇起的笑容发亮如同两颗美丽的黑宝石,令人一见就充满了喜爱。
墓园里安静极了,偶尔有一两只飞禽掠过,也是乌鸦,在这种阴气重阳气少的地方,向来被带煞的东西所眷顾。
良久后,叶坚才开口,态度恭敬说道:“先生,安小姐已经走了一夜了。”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别墅看守的人说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男人手微微僵了,淡淡地说了句,“叶坚,小南离世至今多久了?”
叶坚上前一步,“快十年了。”
慕擎苍盯着墓碑,脸颊闪过一抹隐忍,话题很快被他闪过“她也是时候回来了。”
“先生,刚收到消息安小姐被沈警带走了。”叶坚向他回报,“昨夜沈警在找了您之后天亮马上就去找了安小姐。”
男人的瞳孔一阵收缩,突然间说道:“带我过去。”
“还有先生,任墨予搭上了来法国的飞机,您看——”叶坚明显看见了他眉宇间闪过的一丝戾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慕先生隐忍多时,终于准备动手了吗?
“是,我明白怎么做了。”叶坚点头。
微风袭过,白菊的花瓣扯动了一下,慕擎苍高大的身影微微转身,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如此快动手,但是——
任墨予,这么快把主意动到安暖夏的身上,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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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两人静坐已久。
安暖夏脸色微微发白,心中一惊,脑海中画面一闪,不知怎么的就闪到了五年前,她和幕擎苍离开的那一幕,柯薇坐在一贯属于她的沙发上,面色嚣张地看着自己。柯薇的行程一贯高调,可最近时尚圈里似乎并没有传出她要出国消息啊。况且她刚来法国,慕擎苍的也在法国,柯薇就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事情来的太过巧合了一些?
“安小姐,最后我需要提醒你一句,你先不要紧,慕擎苍一开始就得到了祁式的股份进入了你父亲掌管的公司并且经过警方暗茶股份来源是因为你。”沈警官说道。
“我?”她忍不住问了句。
“慕擎苍是以安小姐你丈夫的名义接受了属于祁家的财产,祁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沈警官赶忙解释了一句,“可是你的意思是,你们在五年前就已经离婚,按照法律上要求慕先生并不能得到这份财产。”
安暖夏已经完全懵了,面色僵硬地看着对面的沈警官,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后——
“沈警官这件事我会去问清楚的。”有太多的事情她想不通,还有柯薇,五年前,她记起她跟幕擎苍的交往是很密切的,她三天两头出现在他身边,沈警居然得出这样的结果,还有甄雨童,她的性子一贯强悍,照理来说慕擎苍这么对付她,早就闹到警局了。
是不是这五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时间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事,包括一些她自认为很了解的人。
沈警点点头,认同地说道:“所以这件事就摆脱安小姐了,如果有机会和慕擎苍再接触,安小姐可以试着再为警方寻找证——”
“沈警官,你们警察的事情自己办不好,还要麻烦我的女人来做吗?”只是话未说完,便被一段突然其来的声音所打断。话音猛地停落的瞬间,安暖夏连心也在瞬间停住了,美眸,因意外撞见那扇打开的大门外高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后顿时瞪大。
门口,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对面的走进。竟然是——幕擎苍!
沈警官显然没想到有人居然能如此无声无息地破门而入,怔楞地看了慕擎苍好久,而男人则薄唇微微勾起一丝冷意,岑冷地好似夜里化不开的浓雾,眼眸转为幽深阒黑,缓缓扫在他身上,而后又盯住了安暖夏,如同是一头狮子在盯着一头绵羊。
安暖夏的手指死死攥着桌角,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他们之间如同猫抓老鼠一般,他永远占据了主动权,一时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臟早就在瞬间停滞了跳动。
就这么——
再一次碰上了,或者说,她被逮住了。就宛如前夜前的那场不期而遇,最后的结果是凄惨的,她已经无法预料再被她抓住一次会经受怎样的酷刑。
沈警官身见状后微微楞了楞起身说道:“慕先生,你怎么可以——算了,正好,甄雨童的事情你还要接受审问,安小姐这里的事情已经高一段落,我们可以继续谈,安小姐你先回去吧。”
安暖夏忍不住落荒而逃,却在走至大门口的时候,手臂一疼,纤要被一只大手挽了回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却惊悚地被他按在了凳子上面,“沈警官说笑了,我是来找我女人的,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罢了。开始吧。”他的手很自然的搂住安暖夏的肩膀,自然到仿佛两人就是一对深情的恋人。沈警官惊愕地看了安暖夏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安暖夏只觉得尴尬极了,避开幕擎苍一直盯着她的视线,看向沈警官轻声说了句,“沈警官,我应该走的,下次等你忙完我再来。”可这句话明显是不受认同的。
146
他突然出现
幕擎苍箍住的大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沈警官显然无法多说什么,而她又不能解释!
这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万一把他们前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办。
“沈警官,你还是就这么问吧。”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
身边的幕擎苍唇边的笑纹扩大,看向安暖夏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寻味。
虽然他正在接受丁铭启的审问,很显然却没有要受审的意思,他的神情看上去那么从容淡定,就好像面对他坐着的不是警察,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记者。
“慕先生,你可以叙述下蓄意伤人的理由吗?”沈警官打开笔记,又将录音设备打开。
慕擎苍淡然的眼眸落在安暖夏身上,无声,无视。
安暖夏整个人坐立不安,几乎要被他看得崩溃,连tun下平整的凳子也变得如坐针毡。
沈警官眉头皱了皱看了看慕擎苍,又看了看安暖夏,许是察觉到她脸色的不自然,点了点头,刚要安排她到里面去等候,大门再度被站在外面的叶坚打开,步伐稳健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轻声说了句,“沈警官,慕先生的代表律师来了。”
身后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上来,看年龄很年轻长相很俊逸,安暖夏认识他,作为父亲私人律师,第一个在母亲死后将她带入祁家老宅的人她是很难忘记的。以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挺文质彬彬的样子,可眼神一瞧就是律师惯有的犀利,“沈警官,我们又见面了,依照法律程序,沈警官对我当事人已审讯过一次,我要带走我的当事人。”
沈警官似乎并不喜欢与律师打交道,或许说他被律师打断过太多次,早就领教了律师的伶牙俐齿,冷冷笑了一下,“我想你这次要白跑一趟了,你当事人还不能回去,甄小姐的伤势已经被鉴定出来了,并且在她身上发现了慕先生的指纹,我们有理由怀疑慕先生蓄意伤人而扣留他。”
一旁的安暖夏听了后大吃一惊,指纹?对方之前还有没有确凿证据的?这……怎么回事?下意识看向幕擎苍,却见他依旧淡若春风的模样。
“你应该好好鉴定一下那女人脱光了衣服后身上有多少男人的指纹。”冷不防的慕擎苍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