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相的周弋自从从酒店房间里出来,不管走到哪里遇到路人,都会引来惊疑的目光。直到抵达影视城,事先联系过的工作人员在景区门口见到他,同样错愕万分,忙关切问道,“周编,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一点私人恩怨。”周弋轻描淡写地说完,摆出了冷漠的面色。
那工作人员看周弋摆了脸色,知趣不再追问,看看他旁边的邱杪,友好地微笑问候。
邱杪也跟他问候了一声。景区门口还有不少在排队买票、换票的游客,而他们就这样穿过了侧门直接进入了景区。
售票处旁边是一间剧组联络室,门外悬挂着当天在影视城内有拍摄工作的剧组。邱杪在上面看到了《明月千里寄相思》,地点在浙江路钢桥,同时还有四个剧组在里面拍戏,光看名字无法判断题材,但他猜想应该都是民国时期的戏。
一路往里走,邱杪看到了不少以前在电视剧和电影里面见过的场景,尤其是见到30年代的南京路还有老上海的传统街道,简直以为自己真要来到了百乐门外的车马道一般。
有轨电车在街道上摇摇晃晃地经过,上面乘坐了一些前来旅游的游客,都在兴奋地拍照。电车道的尽头,有一堆用麻包袋和栅栏拦起来的战壕,眼看着是拍摄战争题材时用的,附近有几个穿着日军服装的演员在闲聊,听得远处一声喊叫,立即背上道具枪颠颠跑进了战壕里。
类似的情形邱杪曾经在横店见过,不过这座影视城比起那里更贴近老上海一些。经过石库门,正遇上一个剧组在放饭,十几二十个穿着粗布黑衣,应该是扮演打手的群演或蹲或站地在路边吃盒饭。
工作人员一路向周弋介绍现在几个剧组的拍摄进度,又主要提到了明月剧组,说这个剧组最近在赶进度,ab两个组同时赶拍,每天都是天没亮就来了,深更半夜才离开。
邱杪早听邱遥的助理说现在剧组在赶进度,听他说得这么辛苦,也难怪为什么邱遥总是不接他的电话了。
距离钢桥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剧组已经拉起了警示带。场工驱赶着要凑近一看究竟的游客,还有几个前来探班的粉丝殷切地张望不肯离开。
他们走上前去,工作人员向场工出示了工作证,又向他说明了周弋和邱杪的身份,场工连忙问好,吩咐一旁一个小弟继续负责控制场景环境,而自己则跑往了拍摄地点。
许是听到工作人员介绍邱杪是邱遥的哥哥,旁边几个女粉丝都直勾勾地盯着邱杪不放,小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邱杪远远望见了邱遥和女演员站在轨道旁边,有一个化妆师正在给女演员补妆,轨道上架着一臺摄影机,轨道车上除了摄影师,还有负责打光的灯光师。
拍摄还未正式开始,邱遥註意到了暂停的原因,循着场工所指的方向往来,见到邱杪和周弋,楞了楞,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邱杪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他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和导演坐在一起的一个光头男人跟着场工匆匆跑过来,挑起警示带把周弋他们往里面请,“啊呀,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快请进。周编,您这是……”
“一点私人恩怨,现在没事了。”周弋回答。
邱杪看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副导演”,忽而听到他问,“这位是邱遥的哥哥吧?”
“您好。”邱杪礼貌问候。
副导演见状一楞,笑道,“您好。哎呀这基因可真是好,俩兄弟都这么帅!”
“谢谢。”邱杪不好意思地笑笑。
导演等到周弋和邱杪他们走过来,也从导演椅上起身,热情寒暄。“我正赶这儿拍着呢,你看看?”导演请周弋坐到导演椅上。
周弋摇摇手,“不用,您坐。不妨碍您工作。”
导演憨憨一笑,转头脸就变了,嚷嚷着让剧组的人覆位,正式开始拍摄。邱杪通过监视器,看到镜头里面的邱遥开始和女演员一边走路一边对臺词,而真实场景里,摄影机和收音麦克风则随着轨道车慢慢移动。
邱杪惊讶地发现,邱遥和女演员尽管是并肩站着的,但女演员脚下的地面上还铺着一块有一定厚度的木板增加她的高度,她一边走,脚边还有忙忙碌碌的场务帮她移动一块块木板让她保持在那个高度。邱遥有一米八五的身高,一般的女演员要和他配戏得穿上很高的高跟鞋,有时候还需要铺高地面也不足为奇。
这一场两位演员拍了四五条还没过,在回到原位时,邱杪註意到邱遥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不耐烦。见状邱杪不由得为他担心,此时,邱遥的助理找到了他。邱杪听出了这是电话里那个声音,小声和她问了一声好。
小姑娘正面看到邱杪,不知为何脸上先是一红,也悄声问候。
邱遥在剧里扮演的是一名纨绔子弟。大概因为如此,他演戏时下颌总是微微抬起来,显得高傲而不可一世。镜头里,他的脸完全找不到一丝瑕疵,自信而骄傲,可邱杪总觉得他演得有些生硬和奇怪,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好不容易,在导演喊了“cut”以后,这一条算是过了。全体人都松了一口气,副导演也喊话可以放饭,大家手边的东西在吃完饭以后还要继续,也就都留在原地不动。
导演终于有机会和周弋聊天,笑着问,“周编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早上我听助理说你要来,特意去酒店订了一桌。”
“不用客气,我陪朋友来给邱遥探班而已。”周弋说罢,朝邱杪这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