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的日子太长,邱杪悲哀地发现,除了工作中能够运用到的知识以外,绝大多数的基础已经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老师。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成绩几乎都成了历史,看到购买回来的考研资料,邱杪只觉得里面的东西他都很熟悉,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邱杪却不想因此而放弃,他在网上报了一个考研班,每天利用下班回到酒店的时间听课、做练习。饶是如此,陌生和枯燥仍然考验着他,他有好几次听着听着课,就这么在电脑前睡了过去,醒来以后视频已经播放完毕,只剩下页面上祝考生应试成功的广告。
春节假期将至,项目部在年前的工作基本上也完结。在春运的第一天,由邱杪做东,组织大家到火锅店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各自回家过年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邱杪都是要回家和邱遥一起过年。可当他在休假以后,好不容易联系到邱遥,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邱遥却说自己在过年期间要拍一部网剧,需要留在上海,不能回家。
早就听说演员的工作全年无休,全凭自己的檔期。没有想到这种事竟然也落到了邱遥头上。
邱杪惊讶万分,想到前段时间周弋说过的冬令营,便问,“是秋棠的剧吗?上回我听周弋说,你参加了秋棠的冬令营。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邱遥语带不耐,“没通过,选的是另外两个演员。”
“这样……”听罢,邱杪也感到很遗憾,又好奇问,“那你现在拍的这个剧,是谁导演的?你争取的角色还是导演找你的?”
换了个话题,邱遥的语气轻松了许多,还有跃跃欲试的意思,“是一个臺湾新晋导演,不过拍过很多mv,在网上都找得到的。冬令营认识的朋友里有人听说导演在招募演员,我们就一起去面试了。谁知道他没选上,我却中了!嘿嘿,我可是男主角!”
“男主角?!”邱杪吃惊极了,“你这么快就是男主角了?”
邱遥嘿嘿笑着,得意道,“对啊!厉害吧?”
的确是非常厉害。邱杪心想,看来弟弟是真的是有表演上的天赋,加上他的外貌和脚踏实地的努力,离成功也不会太远。可他转念一想,又问,“是什么剧本?你看过了吗?”
“就是一个爱情故事啦,网上很常见的那种。”邱遥轻描淡写地说。
邱杪皱起眉头,提醒道,“现在能有这个机会固然是好,不过我觉得以后演戏还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剧本。网上那种不知所云、毫无逻辑,只凭着恶搞博人眼球的东西太多了,你可不能演那种,让人觉得你是个没有内涵的人。”
听到这话,邱遥不乐意了,不耐烦地说,“哥,我这才刚刚起步,能有个角色就不错了。挑剧本都是大腕儿才够资格做的事,我有什么资格挑?别人想当这个男主角还选不上呢,我还挑三拣四的,像什么话?”
“话是这么说,可正因为这样,你才要好好磨练自己。”邱杪耐心地劝导道,“演员还是要通过作品说话的,好好演戏才能长久。否则青春饭能吃几年?”
邱遥受不了地说,“哥,你这说得一套一套的,好像你才是圈里人似的了。你根本不懂娱乐圈的事,就别瞎扯了。”
“这个圈子都是靠关系上去的。”没等邱杪说话,邱遥就抢白道,“你看现在那些风风光光的大腕儿,哪个不陪老板吃饭喝酒?我这算是老实巴交了。”
又是靠关系。邱杪本身就因为这样的境遇才要想办法另谋出路,听到弟弟也这么说,心里不免失落。
邱遥在电话那头嘟哝抱怨道,“就你正直,明明有关系不用,看着亲生弟弟受苦。”
听罢邱杪一楞,问,“什么意思?”
“周弋啊!”邱遥满不高兴地说,“你既然都知道我参加冬令营了,还是周弋告诉你的,你怎么没帮我说几句话?你知道吗?这次被选中的那两个人都是跟老师搞好关系以后选上的,我综合分数算高的了,最后导演老师一句话就给刷下来。我在秋棠那段时间,算是明白了,周弋他不止是编剧,还是秋棠的董事,供着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拜托他,让我留在秋棠也就他一句话的事儿!”
这话邱遥刚认识周弋的时候,就曾和邱杪说过。他不喜欢邱遥这样,老想着让人帮忙走捷径,走些歪门邪道。
邱杪忍住心中的不快,问,“那你的分数是最高的?”
“那倒不是。”邱遥嘟哝道。
他立即说,“那不就是了?要是你分数最高,怎么可能不选你?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分数最高的那个,也没选上啊!”邱遥气道,又说,“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不过选上也不见得好,就两部电影的片约,完了能不能签艺人约还另说。秋棠大牌那么多,管艺人又管得严,不能随便接广告和商演,如果熬不出头,剧本也要经纪人先挑,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些就是邱杪所不知道的事情了。邱杪没想到,原本只是要问弟弟能不能回家过年,结果却闹得这样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