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用手杖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说,“我打车。”
邱杪连忙跟着起身,可起急了,酒精一下子冲到脑门上,痛得他原地晃了晃。
好在周弋在旁边攥住他的胳膊,他才没直楞楞摔下去。等周弋收回手,邱杪才恍惚之间想起来,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他皱起眉头,看着衬衫上因为抓握而留下的不平整,只消垂下手臂,就消失不见了。
“你住哪儿?”周弋问。
邱杪懵住,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订酒店。他茫然摇头,不太确定地说,“附近吧。”
周弋看着他,好像听出了他是什么意思,转而对正在打电话叫人的徐茜一说,“我们先走了。你安排好他,别让他闹事。”
徐茜一打着ok的手势,又朝他们挥挥手算作道别。
他们二人离开了饺子馆,沿着街边的道路走了一段,在吹过晚风以后,醉意稍微消散了一些。
邱杪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周弋。因为喝多了,周弋握着手杖的那边手在微微发抖。为此邱杪放慢了脚步,生怕他走得太快会摔倒。
他们沈默着慢慢走,没有人提出是否需要找一辆出租车。
过了一会儿,邱杪忽然想到杨越喝醉以后所说的话,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笑什么?”周弋奇怪地问。
邱杪好不容易忍住笑,问,“杨越他喝醉了就这样?”
“怎样?”他问。
他一楞,舔了舔嘴唇,迟疑良久,才说,“色情……”
“他没醉的时候也很色情。”周弋说得像是一杯白开水一样平淡。
闻言邱杪楞住,觉得酒精的燥热都爬上了耳畔,顿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了。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但想到落在后面的周弋,又放慢脚步,渐渐还是与他并肩。
邱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带着白酒的刺激和辛辣。这驱散了早春的寒冷,也让他的嘴唇更加干燥了。
“你醉了吗?”周弋忽然问。
他一楞,摇摇头,“你呢?”
“那点酒。”他不以为意地笑。
邱杪看到他笑,呆了呆。
周弋看向他,问,“怎么了?”
他连忙摇头,也挥掉刚才脑袋里飘过的想法。
“想好今晚住哪里了吗?”周弋望着前方的路,走得缓慢。
邱杪不知所措地往四处望了望,发现十字路口的对面有一家连锁酒店,便指着那里说,“住那个吧。”说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用错了语气,但在紧张过后又意识到,这个语气助词表达起确定或不确定时,听起来都是一样的。
正巧遇到了红绿灯,周弋便沿着斑马线往十字路口对面走。
邱杪原地杵了两秒,才加快脚步跟上去。
周弋来到酒店楼下时停了下来,驻步说,“我就不上去了,你办完入住手续就上楼休息吧。”
他怔住,又仓皇避开了周弋的目光,“好。”
“早点睡,晚安。”周弋说着,手杖已经往旁边移了方向。
邱杪没来得及迟疑,话已经脱口而出,“可是……”
他回过身,递了个疑惑的眼神,“嗯?”
“没。”邱杪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咬着缺乏水分、几乎干裂的嘴唇,努力去想。不知花了多长时间,邱杪终于想到,关于邱遥,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向周弋打探。
只是此时此刻,邱杪觉得自己想说的其实都不是那些。而他又能说些什么?他沮丧地低下头,再一次说,“没什么。”
周弋没有相信他的话。
他先是沈默不语,而邱杪只能选择看脚下一块石砖的裂缝。良久,他看到周弋伸出手,越来越近,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邱杪凝住了呼吸,眼睛更是紧紧盯着那条裂缝不放。
周弋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邱杪的脸颊。他看到邱杪紧张得涨红了脸,耳朵也泛着浅浅的粉红,显得柔软温暖。只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半空。
等到他把手重新放下,周弋发现邱杪的肩线变得紧绷。这让他蹙了蹙眉头,说,“我抱抱你吧。”
这是确定的语气,还是不确定的语气?邱杪喉咙发紧,缓缓抬起头。
在他们目光相遇的那一刻,邱杪看到周弋骤然收紧的瞳孔。
与此同时,周弋将他揽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