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刚才错把别人当成了我。”
夏洛克警惕地盯着莫兰的枪口说，并没有因对方先出现失误而表示得意。至少，这说明有一个倒霉的家伙被莫兰当成狙击目标瞄准过一次，而以他的射击精准程度，被他盯上的人都凶多吉少。
“我从不会看错人。”莫兰的声音裏带着职业狙击手捍卫自身实力的尊严。他的枪口又微微抬了抬，直指夏洛克的眉心。
夏洛克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预感到自己可能被一枪爆头，而是莫兰的话暗示着他有意射杀了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
“所以你刚才是顺便处理了另一桩生意？”
夏洛克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用力，思考着如果他这一枪开下去被对方躲开了，或者如果对方没躲开但在死之前还来得及对自己开圌枪，他应该如何就近寻找掩护物或者安全的逃跑路线。
“是同一桩生意。”
莫兰的声音沈了沈，这让夏洛克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jim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remember?
your
friend
will
die
if
…”
砰！
枪响了。
夏洛克知道自己没有开圌枪。他尽量快速地冷静下来恢覆自己的知觉——没有任何痛感，自己没有中枪。莫兰倒是突然向前趔趄了一下，他的右肩汩圌汩地冒着血，步圌枪脱手掉在了地上。
普通的伤痛不足以让这么一个狙击手松开自己的枪。而且从出圌血程度来看，很可能是锁骨上方的大动脉被穿透了。
有人在对面的大楼裏开了枪。从莫兰身后。夏洛克回过神来去查看的时候，对面大楼的窗户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这情景似曾相识。有人在对面的楼裏为他开圌枪，帮他解围。
不过他知道这次不是约翰。开圌枪的人是误打误撞才击中莫兰右肩的，因为没人会有信心到刻意瞄准那么偏的地方，否则稍有闪失就可能错过目标而击中夏洛克。
夏洛克简单地搜了莫兰的身，查看了他的伤势，确认他没有藏什么小型炸圌弹之类用于同归于尽的装备，而且已经无力反击之后，直起身来掏出手机。上面已经有三个来自雷斯垂得的未接来电了，夏洛克挑了挑眉直接拨回去。
“lestrade,
b座13层西南角有人受伤，我估计来不及了但你可以让救护人员过来。我没事。”他依然像以往一样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就算那个人是刚得知他活着没多久尚未从震惊中恢覆过来的好心苏格兰场探长——连珠炮似的把自己想到的所有事情一次性圌交代完，“…不是我，是你某个难得超常发挥的下属隔着二十三米距离从对面的a座大楼裏歪打正着地击中了他。”
“我的属下？”雷斯垂得一楞。就在夏洛克想毫无耐心地吐槽他反应慢时，他听到对方在电话裏说，“a座裏没有警[baidu]方的人。因为一直和你联系不上，所以我们的人都还在b座搜查你和罪犯的具体方位。”
在夏洛克来得及对雷斯垂得的说话内容做出任何推断之前，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插播进了一通电话。
他原来用的手机已经在跳楼之后就被警//方收集去当证物了。现在的手机出于不暴露身份的需要，没有留过去任何联系人的名片资料。
但就算没有来电显示，夏洛克也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这个号码。
“it’s
john
watson.”
在他不知所措地无视了雷斯垂得接下来说的一切，而对这通电话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lestrade,”约翰开口叫的并不是夏洛克的名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错了电话，“我好像…看到sherlock了，我不确定…但是我朝那个和他对峙的人开了枪。”
…向莫兰开圌枪的人是约翰。
莫兰说他早先开圌枪不是因为看错人，而同样是在处理干掉夏洛克这桩生意。
还有莫兰没说完的那句话。他说：jim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remember?
your
friends
will
die
if
…
夏洛克之前以为为他开那一枪的人不是约翰，因为射击的精准程度有所下降。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那是约翰，而他射击不准是因为…他受伤了。
莫兰不惜暴露位置开的那一枪，是击中了约翰。
所以莫兰说，这是同一桩生意。
——your
friend
will
die
if
you
don’t.
“…lestrade,
are
you
listening?”夏洛克的思考进行还不到两秒，约翰就不耐烦地出声叫他，…不，听上去更像怕自己时间不多的有气无力，“抱歉，这或许很疯狂…但你们能不能去确认一下…sherlock…”
“john!
are
you
alright!”现在隐瞒自己活着的消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趁莫兰没有咽气多套几句口供的想法早已被抛诸脑后，夏洛克朝自己来时的楼梯飞奔下去，手机被紧紧攥着举在耳边，“你伤到哪裏了？”
“…你不是lestrade？”
约翰喘了好久的气才说出下一句话。换做以往，夏洛克早就对这种不知慢了几拍的反应生气了。这裏通讯信号是不太好，但还没差到让约翰认不出他的声音吧。这可真过分，他才离开不到八个月而已。
“it’s
sherlock.”
可是这次，他顾不上动怒，而是尽量缓慢、清晰、有耐心地解释着，尽量忽视了自己因为跑动和心底的不安而彻底混乱的气息。
“john,
it’s
me.
sherlock.”
他不知道如此具有颠覆性的事实会不会让一个已经受伤的人更加头晕。他只知道自己等了更久才听到下一句回应。
“这算什么…birthday
surprise?”约翰正试图笑得非常嘲讽，以表示对生日当天真的出现惊喜的这个想法嗤之以鼻。而他大部分力气依然得用于完整地说完一句话。
“别这么夸张，…是，我受伤了。…但，还没严重到…得靠……听着他的名字…活下去。”
这句话让理智上不断提醒自己应该跑快点的夏洛克停下了脚步。
还怎么向前走？这裏这么暗，何况他眼前突然水雾朦胧得看不清路了。
--------------------------------------------------------------
*巴克尔：原着《空屋一案》中莫兰的帮手，出色的犹太口琴演奏家，以杀人抢劫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