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十号线是天府都市两个月前落成的新线路,这条新线路从城西郊的国家烈士陵园出发一直行驶到城东郊的来远县县城中心的聚友广场。本是一条非常普通的线路,但从试营业开始,十号线就以人群涌动,人流拥挤出名,胖子进去,瘦子出来,人类进去,相片出来,据说有一位老大爷连拐杖都挤断了,最后坐着轮椅出来。
十号线红色列车从国家烈士陵园出发,行驶十分钟进入城市花园站的时候,陈同楷正在看村上春树写的《挪威的森林》。这是同桌张舒向他大力推荐的一本书,她幽怨的告诉陈同楷她躲在被窝里看这本书的时候哭了很多次。
于是,怀着对这本小说无比的好奇心,陈同楷借来一观。看了三分之一之后,他就被吸引住了,准确的说,是被书里面描写的那些露骨的语言吸引住了。他反覆的看那些自认为经典的语言,不过他并没有像张舒一样躲在被窝里哭,而是不断的想象如果自己是书中的男主角,产生了突然而至的艷遇,而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会怎样?会上去告白吗?
他回答不出来,因为现在他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列车呼啸疾驰,车厢里塞满了人。
一位长发女生正站在车厢另一头的门边,安静的拿着一本书看着。她身穿一件深蓝色呢绒连帽外套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蕾丝边衬衣,领口上系着红色小领结,下身穿一件黑色百褶裙,黑色长筒袜没过膝盖,本该露出来的部分大腿被黑色百褶裙挡住,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皮鞋上还有一小点红色点缀。
典型的日式学院风格装扮。她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丝毫没有註意到来自车厢另一边的註视。
陈同楷就这样贪婪地看着,犹豫要不要上去告白,尽管这种举棋不定和怕被拒绝的心情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直到现在依然非常强烈。
他抬头看了看表,北京时间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了。”新闻联播结束了关我什么事情呢?现在重要的事情就是上去进行一个自我介绍的开场白。尽管他想了很多种霸气中带着婉约,婉约中凸显低调,低调还不失华丽的表白,但是,他一遍一遍的在卧室演示的时候,他觉得这些都太不切实际了。
告白,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他这种初中三年级还处在青春纠结期的男生。他常常对着镜子反问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帅,却不敢上去对着女生说一句“哈喽”呢?
“哈喽,我叫陈同楷!”酝酿这句话真的好难啊。
“丽景小区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请遵守秩序,不要拥挤,先上后下。”
地铁广播播放这句话的时候,陈同楷知道自己的机会又没了,女生就在丽景小区站下车,而他,要一直坐到十号线的终点站聚友广场站。
列车门缓缓打开,要下车的乘客已经做好了冲出车门的准备,女生将书放进单肩包里,眼睛註视着移动的车门。
不就是上去搭个讪吗,有那么难吗?陈同楷在车门打开的一剎那,下定了决心,他侧过身子,穿过车厢里拥挤的人群,朝着女生的方向挤过去。
他的移动引起了周围乘客的不满,本已拥挤的车厢里显得更加拥挤,他们以为他也是要下车的乘客。不过,不满归不满,对于某些乘客而言,拥挤的车厢里出去一些人,能让暂时留在车厢里的人感到无比舒适,至少活动空间能够加大。
女生在车门打开的一剎那,快速走出了车厢。陈同楷见状,内心着急,加快脚步,身体像泥鳅一样在满是人头的车厢里向前游动,一名身材壮硕的男人被陈同楷挤得非常难受,抬起手肘击打在他的腰间。
陈同楷腰间吃痛,重心不稳,身体向前一倒,刚刚上车的乘客还没有抓好扶手,被陈同楷一靠,几个人向后倒去。本就闷热和拥挤的车厢里像是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乱成一团。
列车并没有因为拥挤而混乱的人群产生任何停留,四十秒后,车门缓缓关闭。陈同楷着急万分,在混乱而拥挤的人群中继续向前。几个精明的乘客看出来了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在拥挤人群中穿梭的少年,开始实行封锁政策。
“告白真的要泡汤了?”
陈同楷穿过重重封锁,终于在车门关闭的一瞬间达到目的地。车厢里突然乱成一团,刚下车的几名乘客诧异身看着车里混乱的人群,女生也和这些乘客一样,也转过了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