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也写不出一千字。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都说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其实不然,看再多书,疏于练习的话根本写不出来。
而有的人,则是天生就干不了写作,脑子里的想法写不出来。
赵诚明去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破碎石英和石灰石了。
机器噪音很大。
因为第一次试验,好多人观摩,所以破碎的石料不多。
这些石料再放进球磨机,磨到200目上下。
再筛分,粗料回磨,细料留下。
赵纯艺最喜欢的,就是理论变现的过程。
爽,解压,有成就感。
赵诚明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看造玻璃,有人却在看他。
是金秋珠。
金秋珠震惊的看着别人管赵诚明叫“官人”。
震惊的听赵纯艺管他叫“哥”。
原来,在朝鲜的时候,救她的人竟然是——赵诚明!
而赵诚明似乎已经不记得她了,根本没有看她。
然后是混料,搅拌机要搅拌至少15分钟。
早已经低温烘了两个小时的坩埚,升温,开鼓风机进行强鼓风。
“官人无需在此等候,保温要两小时,加芒硝后,尚且需要一个小时。”高岩说。
主要是为了排气泡,以及让玻璃液更均匀。
赵诚明点头。
他忽然对高岩说:“我听说,你在胶州还没有置办宅子?”
高岩一愣,点头:“是。”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这样吧,你相中什么位置了,我给你建一座宅子。多大面积都行。你想要赵公馆那种楼也行,咱们没有僭越那些说道。”
赵公馆,那是相当宏伟的建筑了。
赵诚明却说要给高岩建一座。
周围人听了都是一惊。
高岩讪笑:“官人说笑了,我哪里需要赵公馆那么大的宅子?”
赵诚明吐了一口烟:“其实我也不需要那么大的宅子。那你生活里缺什么东西?衣食住行,我能拥有的,都能给你置办。”
高岩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尤其看到旁人羡慕的目光。
赵诚明和皇帝不同,和大臣不同,和家主不同。
他是真的不在乎规制。
他住二层小楼,允许旁人住三层。
他住五进宅子,允许手下住六进。
没有逾矩一说。
所以,赵诚明不是在虚头巴脑。
高岩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道:“官人,属下什么都不缺。”
赵诚明想了想:“黄金我有用,不能给。如果你喜欢我的那辆越野车,我可以送给你。”
那车还是高岩带人打造的呢。
高岩喉结滚动。
他怔了半晌,忽然跪下:“官人,我……”
赵诚明眼疾手快,伸手插在他腋下,硬生生将他抬了起来:“有话出去说。”
这里人多。
赵诚明出手及时,没人看到高岩想要跪下,除了高岩和赵诚明知道。
赵诚明转头向外走。
高岩低着头跟随。
赵庆安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郭综合警惕的盯着高岩。
出了玻璃厂,赵诚明负手在去年刚植的一排榉树下走着。
高岩鼓起勇气上前:“官人,我,我收了毛氏军械公司的钞票,有,有三千两。”
赵诚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违背人性的事,咱们不干。而人人爱财,人是不可能存天理灭人欲的。所以,咱们法律中,普遍允许官吏兼职或者进行商业活动,但第一不能与本职工作冲突,第二需要在如意房的道德办公室获得批准。禁止利用履职中获得的非公开信息谋取私利,但允许进行股票、期货、邮票、债券等金融交易。这些,你都知道吧?”
高岩冷汗涔涔:“知道。”
赵诚明说:“我有对你们说过,想要什么跟我讲,我会予以满足,对吧?”
“对。”
赵诚明将半截烟丢了,踩灭:“那为何做蠢事?”
高岩见状,长松一口气。
他“噗通”一声跪下:“官人,我错了。”
赵诚明转身朝玻璃厂走,边走边说:“没有下一次。”
“是!”
等两人回去。
众人发现,高岩如同水里刚打捞出来的一般。
赵诚明站着,一动不动。
高岩也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崔升年纪小,体力不支,郭综合笑嘻嘻的低声对他说:“你去那边坐一会儿。”
“可……”
“去吧。”
所以,大家都有歇着。
唯独赵诚明和高岩,一动不动。
郭综合明白,赵诚明是什么意思。
高岩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咬牙坚持着。
直到,玻璃液倒入压延机,开始初步定型。
“出玻璃了,出玻璃了……”
赵诚明这才转头,对高岩说:“去看看吧。”
高岩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身形踉跄。
站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