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些发懵——我焯,想要感谢一番,竟然不等他?
追了好一会儿,这人才拉近距离。
他胯下马匹为一匹滇马,累的直喘粗气。
来人是个年轻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追上来后,在马背上抱拳:“多谢诸位恩公相救。”
赵诚明掀开玻璃面罩,但依旧戴着口罩:“回去吧。”
“敢问恩公大名?”
“无可奉告。”
“……”
“莫非……”
年轻人想说,莫非你们也是贼?
刚刚是贼打贼?
但是毕竟没好意思问出口。
这三四十人穿着打扮很奇特。
短衣长裤,均为黑色。
头盔是黑色,微微泛着金属光泽。
前面有透明防弹面罩,下面是口罩。
前胸后背和大腿处覆甲,这甲属于什么甲,年轻人看不懂。
只有靴子是土黄色的。
但制式统一,因而看着就平添几分气势。
反正不是官兵。
官兵不穿这样。
赵诚明笑了笑:“对,你猜的没错,我们是土寇。”
年轻人脸色微变。
但还是问了一句:“敢问,诸位是附近哪伙好汉?”
众人:“……”
赵庆安不耐烦:“去去去,这天下不太平,快回庄子去。”
年轻人真的懵了。
这些人说自己是土匪。
可怎么看都不像。
而且,土匪为何不谋财害命呢?土匪为什么救他们庄子?
想了又想,年轻人再次抱拳:“多谢诸位恩公搭救神墩脚。”
说罢,打马转身离开。
王东溟说:“官人,看来这淮安亦不太平。”
赵诚明点了点头。
郭综合却注意到了别的:“这年轻人听闻咱们是贼,并不抵触。”
郭综合的关注点,很能说明问题。
不惧贼,说明朝廷的威信在民间大打折扣。
看来,不光是被流寇肆虐的中原大地如此,南方亦渐渐不将衙门和朝廷放在心上。
过了晌午,赵诚明他们抵达了张家庄。
王东溟问:“官人,可要等天黑行动?”
赵诚明摇头:“现在就动手。”
他需要让这些搅屎棍长长记性。
他要让他们明白:多大的官该死一样会死,再厉害的大族,白天就让你破庄。
王东溟不管那么多,他只管战术。
他拿望远镜看了看,思考片刻说:“淮安盐徒灶户众多,民风彪悍。张氏尤为如此,是以单单威慑恐有不足。既然白日突袭,不如下马潜入,靠近后一举破庄。”
赵诚明同意,对李超说:“你保护武兴,前去庙湾,在那里等我们跟你汇合。”
“是。”
然后赵诚明等人开始钉栓马柱。
钉好拴马柱、栓好了马后,众人利用各种掩体,慢慢靠近张庄。
赵诚明没有给王东溟等人添乱,他和郭综合、赵庆安、徐生孝、高季组成一队。
一共七组人,迅速接近张庄。
张庄有庄墙上有六个沙兵放哨,庄子里竟然还有一座瞭塔,同样站着个沙兵。
王东溟先搞清楚状况,然后打手势。
此时庄门是开的,所以王东溟准备三组人同时狙击放哨沙兵,另外四组人交叉火力彼此掩护前进,一举突破庄门。
赵诚明这组人分到了狙击任务。
那没什么好说的,郭综合抬起大栓,瞄准。
当王东溟举起手,猛地放下。
郭综合扣动扳机。
砰。
一个沙兵应声而倒,跌落庄墙。
砰砰砰……
众人狂奔。
王东溟见庄子内的沙兵反应迅速,有人想要关闭庄门。
他驻足,先打手势,再抬枪。
塔塔塔塔……
塔塔塔……
赛电铳火力极猛,步枪弹打人又疼。
瞬间企图关门沙兵被杀退。
剩余人继续奔跑。
直到王东溟等人清空弹夹,边跑边换弹,前面人持枪等候,一旦有人企图关闭庄门就会开枪。
张庄内庄民与沙兵都懵了。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听到了密集的火铳声,但没有喊打喊杀的声音。
这就很诡异。
就没有不喊打喊杀的贼。
王东溟轻而易举的占据庄门,赵诚明等人鱼贯进庄。
噗噗噗……
突突突……
轰!
微声手枪、短剑铳、七连响等枪声同时响起。
“跪下!”
有手持武器,想要反抗的,一律射杀。
老弱妇孺,没有反抗的,则令他们跪下。
徐生孝背着个战术背包,赵诚明从他背包上取下两根扎带,麻利的给跪地的人捆住手脚,然后就不管了。
众人这样有序的进庄。
庄子里到处都有人喊:“贼人打上门,贼人破庄……”
一个十多出头的孩子,拿着一把长刀,忽然从假山后跳出来。
噗噗噗。
王东溟一连开了三枪,那孩子倒在血泊中。
王东溟有刹那的愣神。
然后赵庆安上前踩住其胸口。
噗!
一枪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