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艺说:“劳心才能力争上游。节俭是为了积累本钱,等你人生中遇到百分百稳赚不赔的机会时,带着本钱毫不犹豫入场,才能夸阶,而不是为了养老。夫礼者,忠信之薄也,而乱之首也。统治者每天给你灌输仁义礼智信,是因为社会缺乏这些,而不是让你生活变好、让你富有。”
刘承俊脑瓜子嗡嗡地。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赵纯艺能这么有钱,而他只是个打工仔。
平时赵纯艺寡言少语,原来头脑这么清醒?
赵纯艺之所以清醒,因为她和她哥都是统治者。
赵纯艺在淮安,一直等到仓库里的金银被清空,这才和刘承俊北上。
……
史可法个子不高,短小精悍,目光炯炯有神。
史可法收到淮安传来奏报,说是淮安主事朱从义府上被贼人攻破。
朱从义为贼人所害,家财被掠一空。
“禀告史公,贼人只是卷了银钱,杀死反抗之护院,并未对朱从义家小下手。只是将他们捆了,便扬长而去……”
史可法皱眉:“我正劾奏督粮诸官,朱从义亦在其中。此人贪饕无厌,流贼若掠取其资财,岂无大车运载?”
手下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史可法的幕僚应廷吉,精通奇门遁甲。
他当场卜了一卦:“文昌与太阴并,凶祸有不可言者。此事不可察,察之反生祸。”
史可法皱眉。
他虽然信重应延吉,可有人行凶,还不能去调查,这说得过去么?
旋即,又有人来报:“又有庙湾张氏,庄子为贼人所破,金银尽为其掠,张梦凤与其长子张继言为贼人所害。”
史可法:“……”
又有人来报:“喻口镇外,有缙绅庄子为土贼包围,适逢另一股贼过路,破土贼,始解围……”
应廷吉咳嗽一声。
这事儿闹得。
接连有朱从义和张梦凤被贼人所害。
另一座庄子,被贼人围攻,而另一伙贼人帮着当地缙绅解围。
然后径直离开。
接二连三发生在淮安的事,实在过于蹊跷。
史可法看向应廷吉:“若不可察,如何逮捕贼人?”
应廷吉想了想说:“漕标营或有战报。”
史可法让人去打听。
果然,有贼人与漕标三营交战。
金洋上报的内容很值得推敲。
“我漕标三营听闻贼人行凶,急赶往之,星夜晦暗,贼潜伏半道暴起,骤杀十余兵,官兵莫敢谁何……”
金洋的奏报,说明了这伙贼人十分能打。
居然刚一接战,就击退了漕标营兵。
这种战斗力,在淮安一带闻所未闻。
漕标营兵已经是当地最能打的部队了。
金洋还真就没敢提黑旗军,甚至不敢提任何黑旗军的特征。
应廷吉捻须道:“这股贼人,先破朱从义宅邸,复杀张继言,再杀张梦凤。朱从义是否与张氏有些瓜葛?”
史可法眼睛一亮。
如果是,那么这件事就算能联系上。
他让人打探,很快得知,这张氏想来与朱从义交好。
而那个被土贼围攻,最终又莫名其妙被解围的庄子,和二者殊无瓜葛。
应延吉点点头:“着啊,如此看来,那贼人专为朱从义与张氏而来,却不滥杀,应是有所仇隙。”
应廷吉的脑子很灵活。
史可法得到指点,马上让人去查,最近朱从义和张氏与谁交恶。
如此,便能查出凶徒是谁。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即时通讯。
发生在淮安的事,和发生在金华朱大典老宅的事,中间没差多久,作案手法大致相同。
否则稍一对比,便能得知,这两伙贼人均用扎带绑人。
而扎带这种东西,破天荒的头一次出现在南方。
如果顺藤摸瓜,史可法就会知道,普天之下,只有黑旗军才会使用扎带。
可惜,他目前无从得知了。
……
琴岛号回到了琴岛市码头。
赵纯艺也离开了淮安。
赵诚明下船后,让人将船上金银运去重铸。
“官人,这银子要铸成锭,抑或是币?”
赵诚明想都没想:“今后银子全部铸币。”
这是要明目张胆铸私币了。
崔升赶忙在电脑上打出来。
崔升进步很快,他已经能熟练的用拼音打字,还能创建最简单的txt文本。
下一步,赵诚明会教他如何用world文档,教他做表格。
赵诚明掏出一个被抽真空的袋子。
“我见你喜欢吃点心,正好看见有卖酥饼的,给你买了些回来。”
赵诚明将酥饼给崔升,拍拍他脑袋。
这是金华酥饼,在当地很有名,馅料是梅干菜和肥瘦相间的猪肉制成。
赵诚明买了不少,装袋子抽真空密封,然后冷藏着带回来。
崔升有种异样的感觉。
就是,赵诚明真的会拿他当个孩子对待。
崔升把电脑放在一旁,跪下给赵诚明磕了一个头:“谢官人。”
赵诚明皱眉:“起来,别动不动下跪。”
崔升见赵诚明不喜,便记在了心上——以后不能磕头。
赵诚明看着码头工人卸货,对崔升说:“把朱万仂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