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如果不自作主张,赵诚明似乎永远没有勇气去尝试。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赵诚明觉得,搬运手链或许还会有别的变化。
但他已经不敢轻易尝试,或许会出现他无法接受的状况。
赵诚明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纯艺说:“造火车头,开采石油,无缝钢管。”
赵诚明一愣:“咱们已经到了可以开采石油地步了么?”
金秋珠找存在感:“大小姐很厉害的。”
赵诚明没理她。
赵纯艺说:“蒸汽机车头,无非是打造移动锅炉房和烧开水。我打算在这边造烟箱、锅胴、火箱。如果还能造出汽缸和活塞,以及一套复杂的连杆、摇杆机构,那咱们这一套重工体系就算是合格了。再开采石油,就不难了。”
一旁的崔升插嘴:“官人,于助理早些时候发来电报,声称跨科学习于官人管理有益。”
赵诚明点头:“知道了。”
赵纯艺要去看看玻璃生产进度。
赵诚明却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转头对崔升说:“你记录一下,让陈良铮和王厂干一样,练习当众演讲。”
崔升十分不解。
为何要故意练习这个?
在此时,除非你要造反,或者带兵的时候临战给士卒打气,否则用不着当众演讲。
若有事商议,各地衙门最多是找衙门各吏商议,算不上当众演讲。
但他还是忠实的记录下来。
赵诚明又说:“再记录一下,这部分是我写书的内容,就说——多元思维模型,是跨学科思维工具集合,可以提升决策质量。任何管理者,都应具备这种解决错综复杂问题的力量,仅依赖单一学科的思维方式,尤其是依赖儒学治理地方与国家,无疑是笨拙,真正智慧在于掌握重要学科的重要性。而多元思维模型最终目标是形成普世智慧……”
崔升把大脑运转到极致,才能跟上赵诚明进度。
两人忘我,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金秋珠。
等赵诚明把要说的一口气说完,负手往外走。
金秋珠咬着嘴跟着。
出门后,赵诚明溜达到海边,清理思路。
他忽然转头,看向金秋珠:“你手里握着什么?”
金秋珠哽咽了。
这么久,终于察觉到她存在了么?
她哽咽着,略显委屈:“我,我要还你这些。”
她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把黄灿灿的弹壳。
很显然,这弹壳是经常摆弄,才会这么亮。
赵诚明挑眉:“在高丽的弹壳,你到现在还保存着呢?”
金秋珠呆住。
她千里迢迢,被骗到琴岛市,一直想着找到赵诚明,将弹壳还给他。
可是,她一直没找到赵诚明。
直到,她发现,赵纯艺的哥哥就是她要找人。
赵诚明不是个普通的士兵、将领。
他是所有人的“官人”。
瞬间,双方地位成天堑。
如果跺跺脚就能回朝鲜,金秋珠能把地面跺出来一个坑。
她发现,赵诚明已经忘了她。
她常常找存在感,然而赵诚明视而不见。
原来,赵诚明一直记着。
她更委屈了。
赵诚明见她掉眼泪,将她手掌里弹壳接了过来。
她的手掌白皙柔软,肉乎乎的。
赵诚明说:“这些弹壳很宝贵的,你跟我来,我去给你拿酬谢金。”
说着,赵诚明在前面走。
赵诚明觉得,她背井离乡跟过来,肯定吃了不少苦。
给她点补偿。
至少让她在这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赵诚明耳聪目明,走了十多步,没听见脚步声。
他回头,见金秋珠不但没跟上,还背道而驰,朝远处快走离去。
很生气样子。
赵诚明:“……”
还挺倔。
金秋珠走着走着,微微转头,发现赵诚明并未跟上。
她头皮一麻,小跑,眼泪洒了一路。
她跑去码头,四处打听:“有没有去高丽的船?”
因为大明人习惯管朝鲜叫高丽。
“近来并无船只去高丽。”
大家都这么说。
金秋珠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她想着,既然暂时无船去朝鲜,不如抽空和于姐姐、大小姐道别。
正在这时候,她背后出现了一个声音:“着急回高丽,你有路费么?”
金秋珠身体一颤,但却强忍着没有转头:“要你管?”
赵诚明觉得很有趣。
别人敬他畏他,无论男女。
只有这高丽小姑娘不大一样。
不知道她是怎么到的琴岛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