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些年,我没功劳亦有苦劳。”
“以往康庄驿巡检司,油水之丰令人咋舌。如今我不过润了润嘴唇,便要惩治我,不公。”
“凭什么?”
张华蓦怒道:“无功即无功,说什么苦劳?别人贪,便是你贪的借口?做错事便要受罚,有何不公?”
柴鹏不但没坐上巡警局局长,甚至被告知将永不录用。
他上火至极:“谁不贪?胡脱匠不贪?魏承祚不贪?周仲礼不贪?”
张华蓦面色微变:“你可见着人家贪?”
柴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除了捕风捉影,便是以己度人,他自然没有证据,也没有逻辑。
但他还是嘴硬:“他们处于那个位置,能不贪么?”
张华蓦气急败坏:“你……”
此时,有个声音在娘俩背后响起:“若非你娘劳苦功高,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抱怨么?”
柴鹏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
“老,老,老爷……”
赵诚明踱步而来,站在张华蓦身边,对柴鹏说:“你要是有证据,可以告他们。如果没证据,就不要胡言乱语。不用你就对了,谁要是用你,我也会给他降职。”
赵诚明很少当着人面,这样不留情面的训斥。
张华蓦要被柴鹏给气炸了。
柴鹏垂头丧气。
赵诚明要么不训斥,一旦训斥,就要将别人的路给堵死。
他说:“你如果不服气,可以去大明别处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个一官半职。你要是能在别处做官,那我反而感到欣慰。”
但凡对手的愚蠢,那都是他的运气。
柴鹏虽然畏惧赵诚明,但十分不服气。
他的财产都被充公了,连房子都被法拍。
但是,张华蓦有钱。
柴鹏觉得,靠他娘还能东山再起。
赵诚明倒是提醒他了。
他完全可以去大明别处买官。
赵诚明不再理会柴鹏,问张华蓦:“不是要建宅子么?筹划的如何了?”
张华蓦见赵诚明没有迁怒于她,不由得松一口气:“官人请看,这是宅邸图纸。”
赵诚明见了大感兴趣。
这栋别院,竟然在古典园林的风格上,加了些类似于现代的风格。
屋顶为传统屋顶的黛瓦,墙面却是白色。
院中有小桥流水奇石,但有许多开放的过渡空间,立体感很强。
玻璃又采取了许多落地格子门窗。
整体别院,在浮山前所那边的坡地,各建筑形成起伏的连续空间。
赵诚明夸赞:“这别院设计的,即便数百年后也未必过时。不错,不错。”
张华蓦说:“让官人见笑了。此图纸,取自于汶上工商学院美术生之手。用了新式画法。具体如何建造,如今还未有定论。”
没人建过这种宅邸。
所以还需要仔细研究才行。
赵诚明想起了他的“赵公馆”。
虽然比张华蓦设计的宅院恢弘的多,但比起创意,却是差了不少。
他说:“我建议你去汶上工商学院进修,往后你大有用武之地。”
张华蓦闻言,彻底松一口气。
去进修,也算是某种变相惩罚。
至少张华蓦是这样觉得的。
但惩罚过后,还是会受重用的。
“谢官人。”
赵诚明点点头,离开。
张华蓦继续教育儿子。
朱万仂正“点兵”,随他一起去武安县。
队伍中,竟然有个小和尚,刚刮的青白脑袋很惹人注目。
两人于琴岛市中穿行。
琴岛市很繁华。
人多之后,难免有风月场所以供娱乐。
风月场中,除了高丽女子,还有南洋女子,甚至不乏西洋女子。
据说,郑和下西洋给朱棣带回来过西洋女子。
只是西洋女子长相不符合朱棣审美,被关在笼子里如同动物一样观赏,最后统统送了回去。
朱万仂看见了一个来自于西洋的硕大的屁股,倒抽了一口凉气,对小和尚说:“胡闹!我分析多日河南局势,看到此臀全然忘记!”
小和尚:“……”
第二天,朱万仂带人出发去武安县。
而赵诚明则登上了镇海号,出发去辽东。
……
丙子之役后,高丽与清国,由原本的“兄弟之国”,转变为“父子之邦”。
双方签订的不平等的《南汉山城条约》中,规定了重要几条。
其一是高丽必须断绝与明朝的往来,与清国建立宗藩关系。
其二是高丽必须将世子和重臣之子送往沈-阳作人质。
第三高丽需要配合宗主国清国征讨大明。
其四高丽要在重大节日向清国贡献礼物,进贡岁币……
高丽君臣上下,痛心疾首。
但见识了清国的厉害和勇猛之后,高丽君臣再也强硬不起来,至少表面态度极为恭敬顺服。
起先,高丽所有人都对大明抱有希望和幻想。
后来,朝中分成两派。
一派以金尚宪为代表的“斥和派”,即不同意和清国交好。
另一派为“主和派”,则极力赞成与清国交好,以崔鸣吉为首。
到了现在,斥和派为“亲明派”,主和派为“亲清派”,朝中君臣,“亲清派”俨然占据上风。
只是,具体到了下面,却又未必肯尽全力配合清国进攻大明。
祖可法对皇太极说:“如今我军修城筑室俱已完备,义州东西四十里田地皆已开垦。而高丽所运米谷三千余石,正于途中,又有犁口一百、铧子三十九个,足以供我军戍守耕种。再刈锦州城东、城北、城西三面庄稼,明军必慌!”
皇太极说:“可恶高丽仅调炮手千人,步卒五百。”
祖可法十分积极,分析:“高丽总兵柳琳、副将刁何良、丁天机、米塔尼、任大尼、柳廷益、林庆业等皆不足恃,还要看我汉军旗孔有德、尚可喜,与两固山额真马光远与石廷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