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甲又说:“此事先不宜声张,遣人去胶州、汶上等地暗查。汶上、东平为漕运重地,而北方连年天灾,一旦有所闪失,饷运不继,危矣。”
朱由检还是不爽。
且不爽写在脸上。
陈新甲见了,眼睛一转:“再则,此前陛下相召赵诚明赴京,如今可寻由头再召一次。且看他敢不敢来。来,则擒之,纵使他为绝世猛将,亦抵不过京中诸多勇士。不来,则做贼心虚。”
朱由检大喜。
这才是稳妥之计:“好!”
朱由检是可以召唤地方官入京问策的。
尤其是赵诚明这种地方官,战绩政绩均是亮眼。
朱由检和陈新甲想的很好,当天下午,内阁便票拟敕谕,朱由检朱笔批红,加盖敕命之宝,遣行人司行人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朱由检还做了两个决定——秘密逮捕周平博和张华蓦。
周平博逮到了,但明艺精品店却人去楼空。
朱由检听说张华蓦消失,明艺精品店人去楼空后,脑瓜子“嗡”地一声。
仔细打探,发现张华蓦早走了。
张华蓦是皇帝和赵诚明联系的重要纽带。
而且张华蓦时不时地便带礼物进宫,都是日常实用之物,但又价值不菲。
比如玻璃灯,比如蜡烛,比如卫生纸,皇帝、皇后和嫔妃的护肤品等等。
朱由检去后宫一打听,的确,张华蓦已经很久没来了。
张华蓦与张嫣交从甚密,朱由检遣人去看张嫣,愕然发现张嫣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周平博被下狱,好一通拷打。
这件事是东厂办的,因为朱由检信不过锦衣卫。
周平博高声喊冤:“我没有造反啊,未曾勾结乱臣贼子……”
“哼哼,嘴硬是吧?还不老实交代?”
继续上刑。
极少有人能熬过这个。
大刑之下,冤假错案比比皆是。
最后,周平博拿了赵诚明多少银子这些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刑讯结果,送到朱由检案头。
此时已经到了夜里,朱由检挑灯看刑讯内容。
他额头青筋直跳,猛地一拍桌子:“好个赵诚明,好个结党营私的乱臣贼子!”
周平博交代了赵诚明,通过张华蓦和他的周旋,给哪些人送过礼。
又如何用银子帮周平博铺路,一路高升。
然后反过来辅助明艺精品店在京城稳住跟脚。
其中,礼部尚书傅永淳为最。
怪不得此人屡次帮赵诚明说话。
但这上面可不光是傅永淳的名字,还有一大串名字。
连陈新甲也在其列。
朱由检气炸了。
好多人之前都说他被赵诚明给蒙蔽了。
他没少替赵诚明开脱。
可如今一看,他真的被蒙蔽了。
如何教他不气?
好在,他尚存一丝理智。
他仔细看,发现周平博关于傅永淳的内容交代的最为详细。
而有些人却语焉不详。
“大刑之下,有胡乱攀咬的可能。”朱由检安慰自己。
而且他也不能将这些人一股脑的治罪。
那内阁就不用运转了。
但是,傅永淳这人是留不得了。
第二天,朱由检上朝。
傅永淳现在也算是“帝党”之一。
朱由检却越看他越不顺眼。
这件事不宜张扬,朱由检只是开口:“傅永淳年事已高,而近年流寇陷城据邑所在骚然,因而各地方升迁诠注处分之积案颇多,人事调迁频繁,恐力有不逮,朕特准你告老还乡。”
朱由检说的好像体恤大臣,但眼里全是冷色。
傅永淳心里一咯噔。
别看他快六十了,但眼神很好。
他发现,皇帝似乎有杀意!
今天的皇帝很反常。
皇帝是急性子,想杀谁一般不会等。
可今天偏偏等了。
霎那间,傅永淳想了很多。
本能告诉他——不要辩解,不要反抗。
否则后果更严重。
他行大礼:“谢陛下!”
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群臣愕然。
这是什么操作?
朱由检虽然常常换大臣,但总有原因。
而这傅永淳竟然也不再争取一下,很干脆的谢恩。
陈新甲有所猜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这时候,一个人出列。
“臣,礼部郎中吴昌时,有事禀奏。”
朱由检目光从傅永淳身上挪开,冷冷道:“说。”
别看吴昌时官位不高,但他家世好,有钱,也舍得花钱,所以耳目众多,消息灵通。
吴昌时一直在搜寻证据,想要一举将赵诚明钉在耻辱柱上。
今年,是他吴昌时年。
他不但暗中操作让周延儒入阁,而且跟司礼监太监王化民更有暗中往来。
昨日宫中之事,他全都知道。
吴昌时明白,机会来了,是时候给大明除掉一大祸害了。
呵呵。
他昂声道:“臣,弹劾赵诚明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