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杜度想要将黑旗军逼的背水一战,或者跳河。
然而,此时跳河的是清军。
河水中没有爆炸。
黑旗军也不会朝河中开枪。
有的清兵往后跑。
有的往西跑。
还有的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勾四打的很克制:“瞄不准,不要开枪。”
弹药补给跟不上,不允许他们肆意发挥。
枪声密度骤减。
李展鹏用望远镜观望一下,点兵草草搜缴战场,顺便抓捕俘虏。
被炸残的齐尔格申,已经停止了哀嚎。
他在地上蠕动,想要避开黑旗军搜缴。
忽然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是张雄。
张雄抬起大栓,想要瞄准齐尔格申,想了想又收回,拔出了战术刀。
齐尔格申见状亡魂大冒:“等等……”
张雄听不懂,一刀刺入其后心。
扭转刀把后,齐尔格申开始抽搐。
李展鹏补了几刀后,看见了被炸迷糊的杜尔麻占。
他以为这人半死不活,正要补刀,杜尔麻占却忽然睁开眼:“降了,我降了……”
李展鹏比较有语言天赋,竟然能听懂一点满语和蒙古语,尤其是投降之类的话。
他笑了笑,伸出手,示意杜尔麻占背过手去。
杜尔麻占照办,李展鹏拿同袍背包里的扎带,给杜尔麻占的双手捆住,然后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示意他跟上。
杜尔麻占跟着李展鹏走,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到处是断肢残骸、铠甲碎片、鲜血、散落在地的战刀、弓、箭矢。
黑旗军士兵,将缴获的重要一些的东西,全都挂在无主战马的后背。
然后有人牵着往后走。
他们走路的时候,靴子里面“咕叽咕叽”的,因为堑壕里面有水。
有人讨厌这样,脱靴倒水,使劲敲打。
杜尔麻占发现他们的靴子很硬,很结实,靴子头里面似乎还嵌了金属。
鞋带是个好东西,杜尔麻占没见过。
他们的手套拳锋处有黑色的硬物,手掌关键部位有皮子,手腕处有魔术贴,露指。
自然,他不知道这些叫什么。
只是觉得装备十分精良。
杜尔麻占涨了见识——怪不得黑旗军能打。
俘虏被押送到后方,在工字型堑壕靠近大凌河那一侧。
有俘虏说:“我想撒尿。”
有会说汉语的,给他翻译。
李展鹏毫不犹豫:“尿裤子。”
“……”
黑旗军休息。
驻辽黑旗军是精锐中的精锐。
骑射无双、格斗能力强,会游泳,体力好,甚至连睡觉都经过特殊训练,能在最短时间内入睡。
……
皇太极在天亮时分进军。
他想要回援,却在王宝山遭到曹变蛟阻拦。
曹变蛟不知激进为何物,以车营相阻,火炮、火铳齐射。
轰,轰,轰……
砰,砰,砰……
没有步骑配合,因为曹变蛟手中没多少骑兵。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拖延。
杨国柱回望北方:“君朗不知如何了?”
杨钊此时留在曹变蛟处,充当联络官。
他说:“锦州之围已解,祖总兵正带兵南下。听俘虏说,图赖带兵驰援谭泰和阿达礼。”
曹变蛟、杨国柱、王廷臣等听了脸色微变。
杨国柱说:“如此,我们岂不是被清军双面夹击?”
杨钊笑了笑:“知己知彼,如何还能被夹击?杨总兵勿忧。此皆为官人部署之一。如今清军为被动方,只是皇太极还不知道罢了。”
皇太极也布置火炮与火铳兵,与明军互射。
清军首尾虵伸,左右翼张。
风声炮焰,弹丸凌风。
皇太极处于病痛中,已经十分虚弱。
但他还在咬牙坚持。
济尔哈朗麾下有一员猛将——瓜尔佳·鳌拜。
巴图鲁鳌拜。
现代人,或许不知道济尔哈朗,不知道阿济格,不知道尼堪……
但肯定知道鳌拜。
但这会儿,鳌拜还排不上号。
虽说清国这几年大力发展火器,但野战中,只要明军结车阵,火器数量还是占据优势的。
鳌拜看的焦灼不已:“阿郡王,明军为何坚守此处?”
阿济格说:“谭泰败了,败给了那赵诚明。”
鳌拜鼻孔朝天:“若是奴才去打赵诚明,可一鼓破之。”
阿济格不置可否。
……
另一边,图赖已经和阿达礼、谭泰会兵一处。
谭泰对图赖说:“明军精骑尽出,如今移师于刘喜屯。”
图赖也是个急性子:“此前说明军缺粮,如今为何不退?”
谭泰苦笑:“阿郡王夺了笔架山粮草,赵诚明又夺了我军粮饷。”
图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