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我们生活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劣质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变调的圣诞歌曲,听起来像是圣诞老人的哀鸣。
火热的阳光顺着大气层投射下来,晒得周围几乎都泛起震荡的热气波纹,在这种时候,一般是没有凡人敢于出现在这飞翔天际的金乌下的。
降谷零却顾不得这些。
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飞快的穿行在米花町的大街小巷之间,就连炽热的阳光都没办法阻拦他的脚步。
他很着急。
他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淌进眼睛里,他却腾不出手去擦一擦。
因为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永别了,我的挚友,0。」
「诸伏景光」
降谷零不敢再往下想,自从他和诸伏景光加入公安,并同时成为公安安排在某个罪大恶极组织的卧底之后,他就有想过这一刻。
也许是他,也许是自己,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够逃过一劫,但运气不好的话……
他不敢再想了。
他当时正在某个地方坐着兼职,收到短信后一跃而起,第一件事就是转发给了诺瓦,随后自己狂奔出门。
他得找到他,
他得问清楚,
他得救下他……
他得————
他赶到了那栋楼下,又在两分钟冲上了楼顶。
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令他放慢,又放轻了脚步,凑近了那扇虚掩着的,通往楼顶的门。
“他已经死了——这个公安的卧底,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真是令人遗憾的事。”
“……背叛,只有用制裁才能予以回报……”
“……啊……那么,o,你只是为了处决叛徒,才来到这里的吗?”
“或许。”
零听见那个声音如是说道。
他对这个声音格外熟悉,就像是整日的同床共枕,耳鬓厮磨——o!他听说过这个人,似乎是组织里很有地位的一位成员,只是行踪诡异,从来没人见过他,降谷零就算也同时加入了组织,他也并没有资格见到这种“大人物”。但是,他的声音……
降谷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便顺着虚掩的门,向外探出头去。
楼顶一片狼藉。
一个男人早就倒在地上的血泊中,胸膛处有个狰狞的空洞。而另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在说话。
其中一位面对着安室透躲藏的门口,露出严肃的半张脸来。零认识这个人,是组织里的黑麦威士忌,一个冷酷的如同刀锋般的男人。
而另一位则背对着他,比黑麦威士忌稍矮一点,带着一顶黑礼帽,外套被披在肩膀上,只露出金色的发丝来。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越发小了些,零只能断断续续的听着。
“……他必须死……暴露……”背对着他的男人那样说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黑麦威士忌双手插兜:“哼,你又是为了谁工作的?o?”
“一直以来,我都是忠诚的。”马士坚樱桃的声音听起来大了些。
“忠诚?那你为何要……”黑麦威士忌放低声音,凑近了他的脸,说了些什么。
马士坚樱桃豁然抬起了头,他单手拎住黑麦威士忌的领口,将他一下子甩在旁边的墙壁上,咬牙切齿:“你——不许——你有什么资格?”
另只手则一下子从大腿外侧的枪袋中拔出了枪,抵在他的脑门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威胁了什么。
但降谷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呆滞的望着马士坚樱桃的侧脸,望着那今早还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轮廓的好看侧脸,望着那挺翘的鼻梁,又粉又软的唇,还有那双如同蒙上单薄雾气的碧绿色眼睛。
地上就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挚友的尸体,但杀死他的人却是自己的恋人?降谷零张了张嘴,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大脑里仿佛灌满了铅,思维一下子停滞下来。
怎么会,但是……怎么会呢?
阳光照射在男人的西装裤脚上,反射出点点血痕。
降谷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耳机从耳朵上掉下来,被他踩了个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楼顶两人的注意力。
“放开我吧!”黑麦威士忌挣脱开他,伸手扶住墙壁站起来:“有人在偷听,你没有发现?”
马士坚樱桃撇过头去:“……你把他处理掉吧。”
他伸出手,把地上诸伏景光胸口被枪崩碎的手机拿了出来,用透明的袋子仔细装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这可是你的好友,你难道不送他最后一程?”
马士坚樱桃长久的凝视着地上男人平静的表情,轻轻呼出口气:“背叛者是不配得到谅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