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叶澜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不再是一味的自责,每天都会去医院和外公轮流照顾外婆,心情也放松了很多,林灼华看着她这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一直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外婆的病情并没有瞒着叶漓多久,在连续三个晚上没有见到外婆的情况下,他已经不再相信叶澜做出的任何解释,她无法,只得原原本本把外婆的情况和他说明了一番,最后还不忘告诫他,外婆的情况是瞒着她老人家的,在医院里一定不要说漏嘴。
有叶漓在一旁照顾,叶澜身上的压力要减轻不少,这些事情解决之后,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钱。先前交的两万块只够几天的检查费和治疗费,而要外婆接受更全面的治疗,她需要钱。
七月初的时候,她专程回了趟a市,从王爷爷那里拿到了这些年武馆的收入分成,除去王爷爷每年给外公的生活费用,拿到手的也不过二十几万,对于外婆的病情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即使是这样,叶澜也不会放弃,实在不行,她会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对林灼华开口,所谓的自尊和面子,在即将失去亲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叶澜不知道外公到底对外婆是怎么说的,老人家对于住院没有一点的反对,看他们姐弟俩的眼神也和之前没有多少不同,就好像他们每次到医院看她和平日里他们回家一样。在外婆以平和的心态在医院住了十天以后,叶澜一开始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切似乎都进行的很顺利,外婆的病情治疗进行的很缓慢,虽然没有起到多大的好转作用,但外婆的精神确实要比之前在家里要好的多,叶澜知道,让外婆住院无非是让她最后一段时间过的比较舒服,但即使仅仅只是这个原因,她也觉得心里很安慰,她阻止不了病魔吞噬外婆的生命,但她也不在乎投入更多的金钱去让外婆最后一程走的安心。
七月中旬的时候,a大开展的短学期实践已经面临尾声,对于叶澜这样的毕业生兼准研究生而言,这样的实践对她是没有要求的,加上暑假全面来临,学校的实验室也大多放了假,叶澜终于不用顶着唐师兄的怒火忙里偷假了,也比较有时间照顾好家里。
肖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实在是觉得意外,叶澜拿着震动的手机良久没有反应过来,这才记起肖甜六月底拿到毕业证后就去公司上班了,两人自上次毕业照之后就没见过面,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都忘了问问她的新工作感觉如何。
“肖甜,怎么这个时间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叶澜看了眼病房里安静睡着的外婆,轻声接起电话,同时小心的关上门下楼。已经十一点多了,外公一会儿会把两人的午餐送到医院来,她下去看看。
“你这死女人,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能给我打吗?你想象从我们上次见面到现在有多久了,你这没良心的女人!”肖甜在手机那头笑骂一声,声线压得很低,估摸着应该是躲起来打的电话。
“是是是,大小姐我错了,我该积极给你打电话关心您老工作生活的。”叶澜最近确实是忙昏头了,只是担心外婆的病情就已经分散了她太多的註意力,也就没那么多时间想其他的事情,肖甜这里确实是她疏忽了。
“去去去,说得好听!”肖甜轻“呸”一声,这才说起此次打电话来的正事。“我刚才无聊刷微博时才看到,你被人肉这件事已经影响到现实来了,基本已经被扒的八九不离十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认识你的人都知道,那人就是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叶澜原本挂在嘴边的笑意渐渐收敛,她烦躁的杷了耙过长的卷发,站在医院一楼大厅的角落里轻声回:“不清楚,我最近没怎么上网,都扒出什么了?”
“你的年龄,学校,家庭情况,黑你的人可能还是有所顾忌,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听着那头叶澜明显不太在乎的声音,肖甜咬了咬牙,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叶澜,你……真的是富贵人家的……私生女吗?”
听到肖甜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叶澜面无表情的脸立刻变得冰冷无比,原本随意站着的姿态也正直了几分,她转过身子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半晌没有说话,就在肖甜坚持不住想要说句玩笑话带过这个话题时,叶澜开口了,声音是两人对话中从未有过的冷漠与冰然:“是,所以,你想怎么样呢?”
怎么样?肖甜奇怪于叶澜问出的这个问题,她能怎么样?最多也就是生气对方瞒了她这么多年,难怪每次提起父母,叶澜和叶漓都会有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肖甜倒是没有听出叶澜话语中的冷峭,也就没有对这个话题做出回避,按着两人平素交流的方式调笑着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