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一步步走到叶外公身旁,已近耄耋的老人就这么看着病床上与自己相伴多年的老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她蹲下身仰头看着养育自己多年的外公,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有多自私。
她以为外公的要求很过分,用她和灼华的爱情换得外婆安稳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这样的决定对她和灼华不公平,甚至还为此埋怨过外公,可她没想过,外公说出这些话时又何曾不难过?他清楚的明白她和灼华的感情有多好,逼着自己的孙女做选择确实很过分,可和陪伴自己多年的伴侣相比,就算外公已近古稀,他也想就这么自私一回。
叶澜想起昨天和外公顶嘴质问的那些话,这一刻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她只想到自己,却从没站在外公外婆的角度上想过,老来丧女,最疼爱的孙女又爱上了和他女儿当年有关人的儿子,他要如何说服自己才能看着孙女和那人继续在一起,她只想到在意恋人的感受,却完全忘了去体会外公的辛酸。
“外公,外婆醒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先去给你买些早餐来吃好吗?”叶澜轻轻的劝着面前的老人,叶外公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艰难的吐出一句晦涩的话:“我不饿。”
“外公,你不要这样,外婆会没事的,我会让她没事的!”叶澜不知道此刻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这个老人,只是本能的做出一些保证,可这些保证连她自己都知道不可信,她还能寄期望于外公相信吗?
“澜澜,我刚才一直在想,让你外婆就这样去了也挺好,总好过拖着这副病体在这世上受苦,还要拖累你和阿漓,你外婆很想你妈妈,就这样让你外婆去见她吧!”
“不要,外公,你不要这么想,我会筹到钱给外婆治病的,你不要放弃。”叶澜这才知道自己终究是疏忽了,方才在病房外和那两人的对话,外公一定是听到了,如果因为那两人而让外公生了放弃的心思,她绝对不会同意!
“澜澜,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这些都不该是你来承受的!”叶外公低头轻抚着面前女孩的脸,再多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如果说小的时候还是他们在照顾他们姐弟,那现在则完全是他们这把老骨头在拖累这两个孩子了,他们苦了十多年,他怎么忍心绕过她再因为钱而去受委屈?
“没有,外公,我没有受委屈。”叶澜扑到外公怀里低低的哭了出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苦,也不希望外公因为这些事情而自责,她最渴望的不过是家人一直陪伴在身边,为了这个愿望,她失去什么都没有关系。“外公,外婆会没事的,我不用从他们手里拿到钱,我会想到办法赚钱,无论是我还是阿漓,我们都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所以你不要放弃,我们也都不会放弃的。”
“澜澜……”叶外公低头把哭泣着的女孩揽进自己怀里,祖孙俩脸上都是泪水,这些年他们过得太辛苦,这个破碎的家庭再也承受不起一点的波折。
林灼华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病床上叶外婆戴着呼吸机安然的沈睡,叶外公和叶澜抱在一起低低的哭泣,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叶澜的脸,但光从她低哑的嗓音里他就能猜到,一定又是发生了什么。
他缓步走到相拥的两人身边,一手搭上叶澜的肩背低低的问,“外公,叶澜,发生什么事了?”低沈的声音里带了丝轻轻的颤抖,他清楚的知道,他和叶澜的爱情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他害怕发生任何事情让叶澜动摇,他觉得自己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