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远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神情激动的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明显表示了他不认识这女人,叶澜则是站起来轻轻的颔首,话里是虔诚的尊重:“欧阳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叶澜你先告诉我这个,你们谈论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叶卿妍?”欧阳清雪的眼睛里满是即将找回多年前挚友的激动和惊喜,她拉着叶澜的手,迫切希望从她这里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欧阳老师,叶卿妍是我母亲,她确实是a市舞蹈学院1992届毕业生。”
欧阳清雪瞬间泪如雨下,她把叶澜拥进怀里,完全顾不上她古典舞蹈艺术家的身份,就在这咖啡厅里低低的哭了出来。“你真的是卿妍的女儿,真的是啊,我一早就该知道的。”
陪着欧阳清雪一起出现在这里的那个短发女生立刻低声安慰她:“舅妈,找到了就好,有什么话好好说,您不要哭了!”叶澜这才有时间抬头看那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生,这一看却让她惊讶了:“寸寸?”
“嗨,十夜傻妈,是我。”秦雪抬头看眼叶澜,“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先安抚好我舅妈再说。”叶澜点头,欧阳老师就没趴在她肩上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怎么就正好在这个时候遇见欧阳老师了呢?
“林伯父,我母亲的事你不必过多自责,这些年我和阿漓都过的很好,现在碰上欧阳老师了,有什么事我们改日再谈。”
林靖远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三个女人,站起身点了点头,欧阳清雪已经松开了对叶澜的拥抱,正拿着纸巾擦着眼泪,碰到林靖远看过来的目光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林先生,让你见笑了。”
“不会。”林靖远起身走出座位,回头看向叶澜:“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叶澜点头,目送林靖远走出咖啡厅后,她这才回头看面前的两人:“清姨,寸寸,坐吧!”
欧阳清雪坐在方才林靖远坐的位子,听到叶澜这句话楞了会,片刻后就反应过来:“你母亲和你提过我?你知道我是谁?”
叶澜点头笑笑,“实在是抱歉,清姨,去年校庆排练上见到您时,我就看着您很眼熟,回去之后翻了些家里的老照片,这才认出您就是母亲经常和我提到过的清姨。”
欧阳清雪是高叶卿妍三届的学姐,从她一进校就一直指导她跳舞,和叶卿妍的关系亦师亦友,叶卿妍很是敬重她。她作为叶卿妍的女儿,二十多年后再遇到当年对她母亲帮助甚多的朋友,她的尊敬从来都不是虚假的。
“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欧阳清雪脸上泪痕未干,听到这句话又要流下眼泪,从两人初次见面开始她待叶卿妍就如自己的亲妹妹,即使是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她也很挂念当时那个笑容单纯漂亮活泼的女孩。“叶澜,卿妍现在如何了,她还好吗?她和那个男人还在一起吗?”
叶澜没想到欧阳清雪也知道当年叶卿妍和徐晟的事,闻言淡淡的笑了笑:“我母亲已经过世了,我和阿漓现在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
此言一出,欧阳清雪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泪如雨下,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低低的哭泣,叶澜无法,只能递上一张张纸巾,陪着这位母亲多年前的挚友度过此刻的伤心。
叶澜和秦雪二人对视,两个年轻的女孩都对眼前的情况莫可奈何,只能等着这位长辈自己从沈痛中恢覆过来,秦雪让侍者给自家舅母端来杯温水,这么苦下去舅母的嗓子又会难受了。
约莫几分钟后,欧阳清雪才从挚友过世的悲痛中恢覆过来,她看着眼神酷似当年叶卿妍样貌的女孩,苦涩的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当年的卿妍很像,只是当时想着不会就这么巧遇上卿妍的女儿,所以也就没多问几句,傻孩子,你当时就知道我是你的清姨,怎么也不和我提一下呢?”
“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对我说,清姨是待她很好的姐姐,虽然这么多年没有联络,我依旧在她嘴中听过很多次。我知道清姨待我母亲好,可是我母亲已经过世了,又何必再让清姨你伤心一场,只是现在,还是让清姨你伤心了。”叶澜说这句话说唇角带着清浅的笑意,如一支盛放的白梅正绽放着她独有的魅力,秦雪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从另一个方面认识了这个清冷淡漠的女孩。
“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不管你母亲在不在,我依然是你清姨啊!”欧阳清雪为这个孩子的懂事而心疼,她实在说不出更多的话,满心里都是对挚友遗孤的疼爱。
“我知道清姨待我们好,母亲如果知道清姨在古典舞蹈上有这么高的成就,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叶卿妍没有达到的艺术成就,终有人做到了。
欧阳清雪闻言更加难过了,成为古典舞蹈艺术家是她和叶卿妍共同的理想,如今她是实现了,可当年的朋友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再大的喜悦也消除不了挚友已逝的伤痛。
秦雪看到自己舅妈又要陷入新一轮的悲伤中,连忙出声转移她的註意力:“十夜傻妈,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舅妈朋友的女儿啊,看来我们俩可不仅仅是网上朋友这么简单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秦雪,26岁,风险投资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