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似乎有话说,但想到比赛场上少说与比赛无关的事为妙,因而打住,只往评委席上扫了一眼。
现在运动员的压力比他们大,上战场了还不许人家带个平安符求个心安?
羽生结弦脖子上的项链她都去网购了几条仿品给自己中考的小孩子当奖励呢。
短节目赛程过半,俄罗斯代表队拿到了81.68分。
很快,一直广受期待的加拿大选手取得了76.82分。
轮到中国队的朴真和彦燕飞上场后,本是担负着夺牌期望的两人,虽然完成了比赛,但分数并不出众。
杨心悦看着自己队友成绩出来的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力啊。
他们可是全队上下押宝能夺牌儿的绝对主力。
她手一紧,握着凌骄阳的两根指头,然后放到嘴边,轻轻啃了一会,又咬了一下,怎么自己感觉不到痛呢?
那个成绩是自己的幻想吧。
咬了一阵,觉得不对劲,因为看到不少支持加拿大和俄罗斯的冰迷们开始欢呼。
别人家的没有超过自己家的,那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但对于杨心悦来说,这个别人家,就是她自己的老家,中国队,花滑项目里最有优势的项目,居然短节目让人给甩开近十分的分差。
要知道,只是四分的分差,就需要对手两个较大的失误才追得回来。
所以,双人滑有一个说法,短节目的成绩不进前三,很难在自由滑时追到第一名。
要追上的话,得看对手如何失误了。
杨心悦握着某人的爪,向教练看过去,她就想要一个答案,刚刚是不是自己近视看错了。
不过把8看错成7这种改天换日的错误,基本不会出现的。
不远处,彦燕飞的脸已经变得异常苍白。
药教练在安慰他们。
林队不知何时悄悄走到杨心悦的身后:“这是你们的机会,无关优劣。”
杨心悦嗯了一声,小嘴一张,狠咬一口,还是不痛啊,怎么幻觉越来越重了。
凌骄阳“嘶”的叫了一声,抽回手:“换个地方啃。”
……
解说员报出了杨心悦和凌骄阳的名字。
轮到他们上场了。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几千平米的冰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显得意兴阑珊。
因为刚刚上场的一组德国选手,成绩也只有76分,再往后面比,出现的名字都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运动员。
杨心悦和凌骄阳的名字,除非是那种对4赛事场场不落的人可能才会有所了解。
新人,没有什么名气。
自然观众不抱太多希望。
而与之相反的是裁判席。
这是一对近一年多的,一直在4赛季冒出头的选手。
虽说年轻,但极有冲劲。
而且精神面貌都不同以往的中国选手温吐肃板。
女生杨心悦,在发布会那天丝毫不示弱的回答,男生比翻译还流利的英文,还有敢于直面镜头保护女生的作派,都让在座裁判有所了解。
高调,一直是国人最忌讳的事情。
好像高调过后若有闪失,就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这在一直唯金牌论的某些人看来有损尊严。
然,尊严这个表面却又深入人心,影响人情绪的事关面子的虚幻之物,慢慢的被另一个词代替。
尊严不再是面子,而是不可欺。
评委之中有一位加拿大籍,他抬眼看到站在冰面上的杨心悦,她的右手腕上带着一根红色的丝带。
棉质的。
在腕间微微飘动。
像一只欲飞的红色蝴蝶。
解开外套,踏上冰面的一刻,冷气湿湿的包住了杨心悦。
现场明亮的灯光,将二月十四的晚上照得分外耀眼。
回望一眼身边的凌骄阳,杨心悦觉得的他的目光再无往日的自带的冰冷,黑眼珠儿隐隐闪着光,握着她的手很热。
他们表演的节目——《蝶》正式上冰。
一身蝶形表演服,前胸和下摆构成一个x形,金属蓝的丝料,闪着松绿与白雪般的光芒。
凌骄阳的服饰与杨心悦却相反,一身中世纪的格子衬衣,衣上印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放大镜。
观众之中有人在问:“这是什么表演服?奇怪啊。”
“双人滑就是表演爱情,女的漂亮,男的帅就行了。”
“他们表演达尔文进化论吗?”
轻笑间不少人认同的点头。
坐在一角的中国冰迷看了半天。
“穿着蝴蝶装,演梁祝?”
“不可能,山伯兄怎么可能穿成这个样子。”
“那要不就是祝英臺2.0版本,人妖恋。”
“不对,人虫恋。”
“我知道的最有名的恋爱,是伟大的人蛇恋。”
立即有人附和:“白娘子外国人看不懂,他们就知道狼人吸血鬼之类的。”
众人心底的猜测,像一只勾子,勾着大家把目光都投註到冰面之上。
音乐响起。
欢快的节奏中,杨心悦滑出几步后,转接几个燕式滑行,平展的双手,做出飞翔的运动。
凌骄阳立在冰中央,追上,紧紧跟随,几次步伐变化,挡在了杨心悦的身前。
杨心悦转变方向,做出逃跑状。
杨心悦小巧的身材灵活的穿棱在凌骄阳的身旁、腋下、最后一个动作直接滑到他的面对,单腿靠在他的手臂上,随他前行。
不过几秒的时间,大家瞬间明白,孤独的少年正在追捕蝴蝶。
一个不拘言笑的自闭少年,终于在蝴蝶的陪伴下,有一丝笑容。
他的眼睛开始学会追寻蝴蝶的翅膀。
他的脚步懂得追踪蝴蝶的方向。
他的手尝试轻摸蝴蝶的触角。
此时,冰面成了一蝶一人互嬉的欢乐场。
脚下冰刃滑过冰面,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弧线,雕刻着流逝的时间。
紧接着杨心悦和凌骄阳做了一个3t,动作流畅而舒展,腾起、旋转、落地、抬起浮腿,都将这个动作能拿以的加分项拿满了3分。
“这演的是什么?”
“跳跃不错。”
“表演的内容是什么?”
观众们的疑惑越来越深。
“蝶与少年……”坐在观众席里的羽生结弦,目光紧紧锁定在杨心悦身上,到她落地的冰刀在奶白的冰上划出一道圆月弯刀时,发出一声轻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