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肩轻松利落。
居于凌骄阳头顶之上,只借一臂支撑的杨心悦展平自己的身体,借力旋转中的凌骄阳像一堆薪柴燃出了上空的烈火。
杨心悦下肩时,只感到脖子处有点发凉,还好,针扎的是左边。
捻转四周,已不在话下。
高高抛出的一刻,杨心悦成了暴炸的火球,身体与阻力形成的摩擦,在耳边产生了呼啸的风声。
一片银色的光闪过眼前,梦境一样半浮在空中,又落叶般快速坠落。
落地时,才感觉又回到了人间。
观战的红色方阵里暴出掌声。
另一边教练组的成员一个个表情肃穆的盯着冰上两人的滑行。
很快,杨心悦与凌骄阳滑过半场,她背身而立,凌骄阳手扶她的腰间。
极近的距离间,凌骄阳目光微微一滞,骤然发现杨心悦的后脑的太冲与阳陵两处穴位有微小的银光。
他手微微一松,杨心悦警觉到不对,侧头极快的说了一个字:“拼!”
一样的助力抛跳,训练了上百次的空中四周旋转。
从凌骄阳蓄力挥手之间短到只有发出一个“拼”字的距离。
他看到杨心悦在脱手的瞬间,腾升似万丈霞光。
凌空飞旋,光线折射着这片燃烧的焰,发出艷丽的蓝色火焰,宛如南极冰盖上燃烧的可燃冰。
坠落时腾起的冰尘,将足下冰刀遮蔽,一片透明冰粒飞溅出一层层的追逐在她的冰刀下,寒锋所到之处,无不是一路冰花怒放。
当她的浮腿抬起时,凌骄阳那颗跟着她一起冲上天际的心,才咻的一声回落到原位。
他做了一个旋转,留头时看到她在冲他微笑。
杨心悦看到他在冰上,踩着冰刀迫近过来。
他的脚步很迅捷,他的眼神热情如火。
抱住她的腾翻间,杨心悦感觉到脑子里有微微的痛楚,但那一秒的感觉,很快被脚步的肌肉记忆取代。
滑下去。
只要还能站在冰上。
继续比赛,不过是短短的六分钟。
天知道,她为了这六分钟,洒了多少汗水。
从哈城的露天冰场,站上冬奥会的冰馆,站在万众聚集的地方。
每一双眼都在审视着她和凌骄阳的表演。
每一个人都在等着双人滑冠军出现。
包括看臺上的凌骄雪。
“杨心悦有点不对劲。”她向身边的李潇的说。
李潇:“动作还是正常水平,就是笑得勉强。”
凌骄雪:“我就说,为什么只有一边脸在笑,另一边没有什么表情。”
李潇:“言情小说里勾起邪魅的一笑。”
凌骄雪:“古怪啊,这种笑法。”
他们在谈论杨心悦的笑容,教练组的人却没有人发现这些。
林队直等到抛跳四周完成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论成绩如何,杨心悦和凌骄阳稳拿奖牌。”林队心中暗自说。
音乐的休止符落下。
冰上的杨心悦凌骄阳半张嘴呼吸着空气,大运动量过的,调整呼吸,慢慢适应平静下来。
也就是这两三秒时间里,凌骄阳伸手揽过杨心悦的脑袋,搂着她说:“奖牌是我们的了。”
杨心悦喘着气:“得看打分的人今天心情如何。”
还是这么皮。
凌骄阳捏了捏她的脖子,无可奈何的想,要是没有奖牌,她会不会一直学习萨维琴科,滑到三十四岁去啊。
那时他肯定是滑不动了。
坐入等分区,杨心悦和凌骄阳带着一丝不安,林队和钟教练信心满满的安慰:“奖牌没有跑了。”
“要是能拿个冠军,就圆满了。”杨心悦喃喃说。
“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队劝了一句。
杨心悦才没想压力的事,就想着金牌挂脖上,能勾着羽生结弦跑来跟她合影呢。
她一直对此事心兹念兹。
凌骄阳瞥她一眼,她正好目光与之对撞上,好像不太高兴了。
此时大屏幕上切分出几个镜头,加拿组合和俄罗斯组合,同时杨心悦和凌骄阳则给了一个大大的全身特写。
镜头里的他们安静的望着同一个方向。
杨心悦不安的搓手。
凌骄阳伸手捏住,她的手开始抖,他握了握,她却没有好转。
凌骄阳只得包住的她手,紧紧捂住。
依旧是只盯着总分看的杨心悦,看到153的分数打出时,还楞了一下。
凌骄阳少有的表现出激动的一面,轰的站起,顺带把她从沙发上拉起。
“成了。”
杨心悦听到这句时已被凌骄阳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慢半拍的她,被闷得快要断气时,凌骄阳终于松开了手。
没想到凌骄阳兴奋起来是这样的,杨心悦默默的揉着胳膊,拍着胸脯,她怎么没有什么兴奋感呢?
凌骄阳低头看她,看到向来面部表情的杨心悦,只是嘴角勉强弯了一个弧度,不像兴奋的样子,有点苦涩的在笑。
“高兴点,这个成绩很好了。”
“我在高兴啊。”
杨心悦内心真的是翻江蹈海的在吶喊,可是表情上已做不出来。
凌骄阳楞了一下,心想是不是她长大了,变沈稳了。
两人去到休息区坐下,早已坐下的加拿大选手和俄罗斯选手纷纷站起。
加拿大选手在外训营见过,杨心悦和凌骄阳打了个招呼。
俄罗斯选手在只在4赛场上较量过,当时他们的排名还在他们之后。
杨心悦还清楚的记得,朴真和彦燕飞专门跟他们合过影。
那时,杨心悦只觉得没有被邀请,就不去凑热闹了。
这一次,她依旧只是做被动状,坐下,等最后的结果。
与她安静的等待不同,加拿大选手在讨论去哪度假。
俄罗斯选手在谈起韩国购物街能带点什么回去。
依照目前的排名,在坐的两组选手加上杨心悦和凌骄阳这一组,刚好分得金、银、铜牌。
杨心悦和凌骄阳的排名升至最高。成为了金牌不二人选。
“凌哥,你说我们会不会第一?”
凌骄阳抬眼看了看排名,“还有一组德国选手没有上场。”
“萨维琴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