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司马亮没有聊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张春华还是非常紧张,这次入宫也是想要看看宫中有没有得到消息。
可毛皇后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她得意地笑了笑,叹道:
“我说张夫人啊,之前子元的事情你跟本宫说过之后怎么还去求别人啊?难道是不相信本宫的本事?
行,我也知道,不过本宫也不跟你计较——今天我已经跟天子说好了,天子说子元在关中立下了大功,这回来了肯定要重赏,武卫将军的位置倒是正合适。
不过这件事天子要提前跟陈长文、高文惠再说说,想来他们也不敢拒绝。”
张春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感动、不可思议、敬畏的种种神色。
她恭敬地朝毛皇后下拜,颤抖着道:
“是老身之前……之前为了孩儿奔波,有点,有点坏了体面,还请皇后莫要怪罪。
多谢皇后帮子元说话,多谢皇后帮子元说话。”
毛皇后看着张春华模样,心中更是得意至极,暗道自己之前看书学来的本事果然还是有点用。
那些什么豪族用的什么手段,我还以为多高明呢,不就是这样吗?
看我这一敲打,张春华赶紧伏低请罪,以后再也不敢小觑我的本事。
之前毛皇后就一直觊觎武卫将军的位置,如果可以真的想让毛曾去做,但想来毛曾的资历不够,说了也是难受。
现在好了,皇帝这么听自己的话,真把这个位置给了司马师。
那以后还不是……
想到这,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缓缓坐下,张春华赶紧搀扶着她的手掌,姿态甚是恭敬。
她一边慢慢坐下,一边轻声叹道:
“本宫听闻,司马将军感染风寒?”
张春华老泪纵横,赶紧用袖子猛猛擦眼泪,哽咽着道:
“哎,一点小风寒,这是想念弟弟、想念儿子想的,听闻蜀贼凶狂,已经开始调动兵马准备北上寇掠了,叔达要调动兵马苦战。
仲达这性子皇后也知道,最是焦急,藏不住心事,每天都急的团团转,急的掉眼泪,之前我们夜半去黄公衡家中,乞求黄公衡给黄德和好好说说,好调动兵马去支援叔达,也不知道黄德和能不能听话了。”
毛皇后见张春华动不动就哭泣,像个完全手足无措需要人救济的穷困女子一般,不禁心情更好,微笑道:
“哎呀,这种事情早说啊,咱们妇人家,有什么事情不是都互相诉说,互帮互助吗?
你放心吧,关中的战事本宫会上奏天子,以后子元当了武卫将军,有什么事情,让他来寻本宫就是了,本宫……即将诞下太子,天子对本宫言听计从,这时候本宫说话,比别人都好用。”
“是,是……”张春华谄媚地笑着,却不禁在心中连连感慨起来。
曹叡的原配夫人虞氏也是温县人,虽然谈不上什么太大的豪族,但在本地还是有点话语权和知名度,并且在培养女儿上面还是下了一点工夫。
曹叡刚登基的时候就果断抛掉了原配,将毛氏变成了皇后,因为大魏的皇后不能对外朝造成什么影响,因此大家也都觉得这是私事,自然无所谓。
也只有司马懿、司马师父子二人看得通透——皇后是有可能变成太后的,他们是老乡,天然就是能争取的人。
而现在毛皇后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快要耗尽,等她身上榨不出油水的时候就会被自动抛弃。
接下来,就是慢慢等待孩子降生了。
看来……看来之前并没有暴露踪迹。
荀粲终究是见识和心计都严重不足,这下正好,正好落在了我们的算计之中。
司马懿和司马师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真的跟太原豪族结成一体,现在太原豪族沾沾自喜,王凌、王昶已经提前开始发动,接下来就是司马家坐收渔人之利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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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陈群也再次召集了自己的幕僚,开始商议大事。
张缉、王基甚至傅嘏都来了,众人围坐在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陈群,大气都不敢喘。
陈群手指捻着一封信,随手丢给傅嘏,让傅嘏给其他人传阅。
傅嘏好久没有参加这种隐秘的会议了,有点紧张,他颤颤抖抖地拆开书信,看着上面的文字,忍不住啊地一声叫出来。
他赶紧把书信交给王基、张缉,二人看完,也都是啊地一声。
这是曹琬写给陈群的书信。
书信上,曹琬极其恭敬地向陈群问好,说自己在偃师拜祭了首阳陵,当天晚上就梦见了曹丕,曹丕在梦中对他感慨,说陈长文是天下第一流,让曹琬日后必须多多向陈群请教。
曹琬在书信上抱怨,说自己不能进入洛阳,本来他想要飞快进来聆听陈群的指点。
甚至,他在书信上明确表示,黄庸之流不过是小人得志,过去、现在、未来,唯一能主导大魏前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陈群!
敢在书信上这么写,曹琬真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想要当皇帝不是说说就能做到,需要坚决得到重臣的支持。
重臣之中,最大、最关键的人也正好就是陈群。
现在这投名状就这样送到陈群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