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江陵那边跟咱们还不是一条心,赵俨一直不服我,江陵的兵马我也暂时调动不动,还得让臧公美、邓士载看着以防万一。
石仲容也被蜀国扣着,这都是咱们的兄弟,我不能不把后方解决了,然后不管不顾去东征不是?”
孙壹尴尬地笑了笑——别看他不算很聪明,但跟黄庸待久了,反正这个他是完全不信。
黄庸的脸皮实在是他生平仅见的厚,他随便找了一个夏侯徽的婢女纳为妾,然后愣说这就是孙鲁班,欺负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而且孙承、孙壹和吴军的众多降将都认可这是孙鲁班,然后对外宣布自己娶了孙权的女儿。
这种事情都能办出来了,赵俨在江陵不听指挥这种小事黄庸还不是顺手就能搞定了。
哎,但是吧,现在黄庸什么都不做,就是以赵俨不听话为由,反正跟赵俨的关系处的一直不是太好,以孙壹对黄庸的了解,黄庸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接下来的受害者估计就是这个之前劳苦功高的颍川名士了。
“那,那咱们就先在这等着?”
“昂啊。”黄庸摸了摸下巴,随即打了个哈欠,“你要是闲的没事,想回一趟武昌也行,去不去都行,要是去了就拿出二鬼子的架势,宣传一下大魏的好政策,让他们准备投降,不要继续负隅顽抗。
哎,你先别反对,听我说完——你刚才也说了,孙登和陆逊现在正在武昌,这两个人都是谦恭谨慎的人,你去越是嚣张,他们越是想要顺着你看出你的破绽,之后探查秘密,然后让你回来给我们传递一些错误的消息。
反正我也不信,主要是吧,你们现在都好急,我也知道快过年了大家心里都躁动,正好出去跑一趟,给我消磨一下时间,我得坚持到春天才行。”
“为啥坚持到春天?”孙壹好奇宝宝一样问,“春天不是更难打吗?”
历来跟吴军交战,都是秋冬打,春夏赶紧跑路,不然吴军的水军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加上陆逊的指挥,江东豪族众志成城,这一仗还有的打。
黄庸摆了摆手,微笑道:
“我再重复一遍,我一点不懂军事,军事上怎么打是军事上的事情,政治上怎么打我还是很清楚的。
算算预产期,皇后马上就要生了,生完了立太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等都做好了,咱们的兵马还得有点工作,我想陈子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到时候咱们这些人还有别的业务要做啊。”
其实,黄庸觉得自己跟陈群应该想到一起去了。
尤其是黄庸这种领军在外的人。
灭吴之后,黄庸很多临时的政策都要被合理收回,黄庸失心疯了才要自己拼尽全力去跟孙吴苦战求一个灭吴的机会。
他一直等待的,就是陈群先动。
从黄初七年开始,黄庸都在不断壮大陈群,甚至算是手把手培养陈群的势力,让陈群的野心一点点滋生蔓延出来。
陈群本来就是大豪族出身,又是荀家的女婿,继承了荀彧的政治遗产,他不断向上,肯定要把更多的人拉进自己的队伍。
可偏偏人生前几十年没有统军的想法,手下也没有能掌握军权的能人,而黄庸不断积累军功,不断将自己的人塞进去,势必会跟陈群栽培的人形成巨大的冲突。
第一次兵变失败之后,陈群势必要一条路走到黑,利用这次的机会再次准备动手。
黄庸不知道陈群之后到底会怎么做,但他一定要留下机动兵力,等待给陈群一个惊喜。
毕竟我是忠臣,是永远的忠臣孝子。
天下都让我当太子太傅了,身为太子太傅,第一要务就是得站在太子这一边。
到时候,黄庸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率军清君侧!
因此他的兵马并不能动,而且是要一直留着,等待体面做大事的机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只见贾充已经飞快地跑过来,而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黄庸一凛,赶紧快步迎上去,肃然道:
“怎么了?”
“将军,生了!”
“呃?”
“我是说,皇后生了!”贾充累得气喘吁吁,痛苦地摇头。
“你确定?”黄庸惊讶地道,“这特么预产期不对啊,早产和还是小叡被绿了?消息来源可靠吗?”
“非常可靠!”贾充见黄庸居然没有问是男是女,有点惊讶,但随即飞快地道,“太学诸生发动之日正好是皇后生育之日,但是被陈子轻易破解,大多数人都跟陈子走了,只有一个学生冒险到来,他叫阮籍,将军,要不要见见他?”
“阮籍?”
黄庸张大了嘴,听见这个名字,他还真有点意外。
阮籍啊,那可真是大大有名,他不是领导家的孩子吗,怎么也混到太学去了,这是好事啊。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开始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前制定的种种战法。
皇后生了,这是一个重大的历史转折,以曹叡现在的身体情况,不管生出来的是男是女,他都肯定要说是男儿,要立为太子。
那诸王到了城外了,陈群、司马懿不可能不利用他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曹叡的头顶上做点文章了。
小叡啊,你可千万小心,你想要让我跟陈群撕破脸,偏偏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啊。
他重重点了点头。
“见,还有,公闾,你拿着我的书信,去乐乡见一趟李严,让他赶紧把仲容放回来,老子有用,耽误了事情,我真揍他了!”
贾充点了点头,却没有移动。
黄庸会意,让孙壹稍候,自己上前两步,跟贾充私下详谈。
贾充低声道:
“将军,都成了这样了,陈泰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玄伯是自己人。”黄庸飞快地道。
“怎么可能……”贾充无语,轻声道,“将军,不能有妇人之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