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和曹休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出现了辅政大臣的夫人惨死、太子惨死两大惨案已经是极大的恐怖,接下来大魏应该一时不会有更大的活超过昨天了。
可是……
还有高手?
假的?
谁是假的?
曹琬是假的?
“不是,什么曹琬是真的假的?你在胡说什么?”曹休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哆嗦了。
曹宇犹豫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先把实情说给了众人。
原来在偃师的时候,曹琬有一天突然找到曹宇,说现在大魏已经有了太子,他怕进城之后不美。
万一有宵小胡说,说曹琬想要造反,或者突然有人把曹琬扣住,说要拥立他造反,那不是出大事了?
当时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之前曹礼死的不明不白,大家心里都非常畏惧,生怕这就是曹叡准备的后手,于是纷纷表示不去就不去。
反正洛阳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见过曹琬,之后找个机警的人去了扮演,尽量少说话,把元日的祭祖弄完就差不多了。
于是,曹琬让自己的亲信卫士曹诱用自己的身份进入洛阳,他则先去淮南躲避……
“不是!”
曹休大吃一惊,一把扯住曹宇,用力晃了晃,满脸惊恐地道:
“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他跑到淮南去作甚?来人,把长子公给我带上来!”
曹休身边的卫士赶紧出去,少顷,在宫门外等待的曹琬就被推了进来,曹琬见曹宇面色如铁的模样,心知不妙,赶紧低头。
曹休怒不可遏,蹲下仔细打量,可才蹲下,曹真的手掌已经按在曹休的肩头,曹休一回头,只见曹真宽大壮硕的脸上满是悲戚之色,愣了半天之后,终于回过神来。
他挥了挥手,让卫士散开,自己盯着曹琬看了许久,眼泪怔怔地流了下来。
“不会错,是长子公,我认得,是长子公!”曹休喃喃地说着,语调有些高亢,好像要拼命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是长子公,是长子公,哈哈哈,我见过的,没错,是长子公!”
“文烈,你疯了!”曹宇惊讶地叫出声来。
特么的,你认识个屁啊!
曹休、曹真早年追随曹操厮杀,都是军中的悍将,曹琬的奶奶周姬地位极低,连个夫人都没有混上,曹琬自己继嗣曹昂连个王都没有混上,曹休能认得他才怪。
可曹休这些年风风雨雨过来,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们早就不是普通的武夫,而是承载大魏兴衰的重要辅政大臣。
大魏一天接连出现了重臣的夫人横死宫中、太子身亡两大灾祸,现在天子被气的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谁都知道发疯很爽,这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兽性,而能控制兽性顾全大局则是一个成熟政客的基本功。
曹休知道,大魏现在四面开战,看似强大,但已经走在了刀刃上。
身为大司马,他需要保证大魏的平衡,而不是意气用事。
所以,他以大司马的身份确定曹琬是真的。
“我也认得,他就是长子公。”曹真淡漠地说着,盖棺定论。
曹宇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时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曹琬是假的,曹真、曹休一定会怒不可遏——到时候谁的血统最好呢?当然是曹宇,不让曹宇当辅政大臣,勉为其难当个皇帝也行。
可现在,曹休、曹真两个居然一起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一个外人是长子公?
问题是……他很快就是真正的皇帝了!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曹宇大怒,“文烈,子丹,你们在胡说什么?你们让一个外人当皇帝吗?他特么的都不是谯郡曹氏出身,他……”
“我也不是。”曹真直接打断了曹宇,悠然道,“不是谯郡,就不行吗?”
曹氏的血脉本来就讳莫如深。
毕竟官方认祖宗都能随便乱搞,连曹操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出身在哪。
稳定才胜过一切。
曹真和曹休都不是曹操的亲儿子,对他们来说稳定朝堂超过了一切。
一切的一切。
但曹宇不同意啊,他是曹操的亲儿子啊。
皇帝血脉这种事看似教条,但也是一种规矩。
你特么皇帝的血统你都不顾了,随便来个宗室就行,那大家说不定就都有进步的念头,你杀我我杀你,说不定最后夏侯徽要当皇帝了。
“单父王。“曹休也开口了,这次叫的是封号,声音也转变成了平日里刁难人常用的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子病重,召长子公入宫议继嗣大事。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说长子公是假的?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你们自己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大魏的辅政大臣,子桓阿兄将大事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做的?“
曹宇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忍不住据理力争:
“文烈,你不信我,你去问其他诸王,你去问曹彪,你去问曹据,大家都知道!
曹琬跑了,跑之前还跟我们都说了一声,说要去淮南暂时躲避!你们派人去把他接回来也行啊!“
曹休的拳头也攥紧了。
接?
你特么接个屁啊!
曹琬为什么闲的没事跑路?
肯定是有人出主意了呗,而且跑路还是跑到淮南,不是在偃师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那说明肯定有人接应。
现在一联想某个辅政大臣失踪的事情,背后的幕后黑手已经昭然若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