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有多久了,大房间裏拉着窗帘,没有灯,裏面也亮堂如白天。
自己被困在这裏,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也不知那边的查尔斯和林轶怎么样了。
以玄森的残酷手段,他们会不会早已毙命?
这怎么可以,查尔斯是幸存人类的救星和领导者,他死了,人类栖息地,必然会陷入混乱。
“嚎完了?”艾翎躺在床上发呆,玄森端了个盘子推门进来。
“你放开我。”她看向他。
他把盘子放下,慢慢地靠近她,揪住了她背后的绳结,真的帮她解绑了。
挣脱开绳子,艾翎握着自己酸疼的手腕,警觉地看着端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食物,含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玄森。
“饿不饿?”他的声音听着很平缓。
艾翎摇头。
他不管她,自顾自地舀着碗裏的汤,“现在还有点烫,我给你吹一会儿就好了。”
“林轶和查尔斯呢?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艾翎问,看他疑惑地看着自己,又向他解释,“那两个跟我一起进酒吧的男人。”
“你还有力气关心他们?”玄森冷笑,脸上表情不善起来,“来,张嘴,把这喝了。”
碗裏的汤清白清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艾翎摇头,抿紧了唇,“我不要喝!”
“不喝怎么有力气救他们?”玄森说,舀了一汤匙汤,送到她嘴边,“张嘴。”
艾翎摇头,双手撑着自己往后退,玄森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下巴,强逼她张开嘴,快速地把汤匙裏的汤,倒到了她嘴中。
那汤水的味道是苦咸苦咸的,根本不可能是食物的味道,他不会是想毒死自己吧?!
艾翎拼命摇头,被迫吞了一汤匙汤水后,趴在床边,手指伸到喉咙裏去,想强迫自己把喝下去的汤水吐出来。
“你给我喝的什么?!”喝下去的汤,怎么都抠不出来,艾翎有些绝望地看着玄森。
这男人疯了,他居然想毒死她。
“喝的。”玄森说,自己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你不会以为我想毒死你吧。”他放下碗,抓住她的腰,压到她身上来,“我怎么可能毒死你呢,好不容易才找见的…”
他说的话有些奇怪,艾翎抓住床单,尽力往后靠,看着他黑如墨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艾翎?这是你本来的名字吗?”他一手抓着她的两只手,把她的两只手束在头顶。
他慢慢放低自己的上半身,脸和她的,越靠越近。
他看珍宝似的看着她的脸,戴着皮质白手套的手,沿着她脸颊的弧度,轻轻的,慢慢的抚摸。
艾翎觉得自己的脸,在他的抚摸,完全地麻木了。
眼裏是他,脑子裏也全是他,除了呆呆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阿加娜。”他轻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艾翎整个人都为之震惊,她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居然,居然知道,她…
“我找了你十年,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说我舍不舍得弄死你?”
“要弄死你,也不是现在,我会慢慢的,一点点的,让你痛苦地死去。”他的笑容纯凈地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艾翎觉得自己胸腔裏“咚”的一声,心臟掉了下去。
“这十年,你躲哪裏去了?”
艾翎呆着,他起先轻柔抚摸她脸庞的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问你呢,这十年,你躲哪裏去了?!”
语气严厉又威武,冷冷的带着寒意,艾翎老实回答,“我哪儿也没去,我一直在沈睡中,一个月前才刚醒来。”
“哦,所以你是害怕地躲起来了?”玄森笑,低下头,用力地咬住了她的唇,他的舌头很快伸进她的嘴裏,快速地搅动、拖拉,像要把她的舌头整个吞下去。
唇上麻麻的,疼疼的,这个疯子,居然咬破了她的嘴唇。
他抓着她双手的手松开了,两只手都捧着她的脸,专註又凶狠地吻着。
“有本事就躲得好一点,叫我永远都找不着你。”吻了一会儿,玄森气喘吁吁地抬起头,黑眼睛雾蒙蒙的,却遮不住眼中凛冽的寒意,他的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红肿。
艾翎一直睁着眼睛,看他闭着眼吻自己,表情是异常的享受,只觉得脑中一阵阵嗡嗡嗡作响。
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猎人盯着猎物时会有眼神,他想对她做什么?
艾翎慌了,曲起身体往后退。
“放开我!”她用力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挣扎着想从他怀中离开。
可是他力气太大,她根本推不动。
“玄森,你放开我!”
“放开你?!艾翎,这场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你已经被我找到,我绝不可能再放开你!”
他微微抬头说了几句近似于自言自语的话后,又闭上眼睛吻得专註。须臾间,他的唇已经离开了她的唇,在她脖子上,印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吻痕。
一声闷响,艾翎有力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找的点,是以前他被射线伤到的地方。
最后一次跟他纠缠,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臟的地方,动作一大,就会有血渗出来。
已经十年过去了,她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但要对付这样一个人,打在他旧伤处,一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玄森吃痛地放开了她,胸口被她打到的地方,很快有血渗出来。
艾翎没有想到,十年过去了,他的伤口,居然还会渗血。
“很知道找对的地方打啊。”他笑,脱下身上的军装,光着上半身,让艾翎更清楚地看到他胸口渗着鲜血的伤口。
“这地方,还没好透,一到夜裏就疼得难受。”他说,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手按在她心臟处,“艾翎,你这裏,夜裏也会疼么?”
她咬着唇不说话,他放开她,开始解裤子,艾翎扯过身边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玄森,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他把军裤褪到脚踝处,随意扔在地上,过来抓住艾翎的肩膀,扯开她覆在身上的被子。
艾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过来的时候,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他把被子夺去,把她压在身下。
他的动作又大又快,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艾翎很快就承受不住了,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疼…我好疼…”
“你也知道疼?!”玄森抓起她的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处,那裏仍有鲜血一点点的沁出来。
“相信我,我比你更疼。”玄森的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握。
狠狠地咬住她的耳朵,他在她耳边说出了那句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话,
“艾翎,你疼的是身体,我疼的,是心。”
身体疼算什么,受了伤,十天半个月就好透了。心疼,才真真的是疼。
艾翎,你知道我在夜裏醒来,发现你仍不在身边时,我的痛苦吗?
你有试过这样爱一个人吗?
你爱她爱到恨不得杀了她,但你一想到自己要杀了她,就会自责地想抽自己!
艾翎!你知道你不在的那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不知道,每每我想你想得难受的时候,就会用那把抽过你的鞭子抽自己!
我真后悔,后悔那时候拿这鞭子抽了你,如果我知道那会是你离开我的导火索,我宁愿你用那把鞭子抽我一顿!
但我有时候也会想,我那时怎么就不多抽你几下呢?!因为如果再遇到你,我一定不会再忍心那样对你!
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两人像是打架一样完成了再次见面后的第一次纠缠,身上的汗水浑着他的血,闻着一股血腥味。
艾翎被他强制拥在怀裏,竟觉得这血腥味,有些好闻。
“你休想再离开我。”他低声呢喃,动作和语气都比之前温柔了许多,他甚至像以前那样,舔起了她的耳朵。
经过之前一战,她已经全身无力,她背对着他,蜷成一团,被他强有力的手圈在怀中,艾翎轻声问,“你怎么认出我的?曾经的阿加娜的声音和样貌,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
“你坐在酒吧裏,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玄森说,一点点吻着她的后脖子,“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坐在那裏,全身都散发着光芒。”
“然后我尝了你的血。”他微微地笑起来,“你的血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艾翎苦笑,因为阿加娜是用她的卵子培育,在她的子宫中成长,近似于她的女儿,所以她们的血的味道,也一模一样吗?
靠这种方式认出avatar的本体来,也就只有玄森能办到了吧。
“不要再乱跑了,我的艾翎。”他的声音越发的低,“你一跑,我就要花上十年去找到你,这样,真的很辛苦。”
“玄森…”艾翎低吟,被他孩子一样受伤的语气触动了,“这十年,你一直在找我?”
“每征服一个地方,我就要让人把那裏的地球女人都带来给我看。”玄森把她翻了个身,黑眼睛看着她的,“我一直在想,你的本体会是什么样子,丑陋?美丽?高?矮?胖?瘦?阿加娜是挺漂亮的饿,但是我想,要是你的本体是个又肥又丑的女人,我也认了,谁让我爱上你了呢。可是,我一个一个女人地找过去,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甚至都开始怀疑,你的本体,其实是个男人。于是我开始到地球男人堆裏找你,但是,你也不在那裏。”
“你刚才说什么?”艾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弄得精神有些问题了,怎么会听到他说那样的话。
“你说,你爱我?”
“是,怎样?你不愿意我爱你?!”玄森以为艾翎不满意他说的这话,而且,爱上一个奴隶这种事,也着实让他感觉到尴尬。
他松开了艾翎的手,侧过身去躲开艾翎的眼神,艾翎从他身后环抱住他的腰,“如果我的本体是个又丑又肥的男人呢?你也会爱我吗?”
“爱。”玄森说,回过身来,拿起她的一只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吮吸过去,“我爱的不是你的外表,是你的灵魂,是你闪闪发亮的灵魂。”
这个男人,把他隐藏了十年的痛苦和深沈爱意,在这一刻全数倾倒了出来。
他的迷茫,他的痛苦,他对她日覆一日的思念,他对她的爱恨交加,终于在这儿,找到了一切的来源…
痛苦,是时候平息下去了…
艾翎看着他熟悉的脸,想象着他在一次又一次战斗后,满怀着希望在人群中寻找自己,最后又失望而归的场景,喉咙裏像被鱼刺卡住了,又涩又疼。
“玄森…”她喊他,靠过去抱着他精瘦的腰,眼裏流出泪来。
“哭什么?”玄森低头吻艾翎眼下的眼泪,伸手从床边的柜子裏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拿在嘴裏,不时吸上一口。
艾翎靠在玄森身边,闻着他吐出的烟味,觉得不像是雪茄,倒像是在战争中,受伤的士兵间异常流行的毒品,她抬头望他,“你吸毒?”
“嗯。”玄森点头,“不碍事,我不会上瘾。”
“这裏疼的时候,吸上一支,感觉会好很多。”
他说这样的话,艾翎又心疼了,想到是自己害他受伤的,垂下了头,低着声音说,“对不起…”
“要真觉得对不起,就拿以后的日子来补偿我吧。”玄森笑,掐灭了手裏的烟,手放在艾翎肩上,“知道这十年,我有多想你吗?”
“想到我现在想把你吞到肚子裏去。”
他揉她的头发,让她的脸靠在他胸前,“这回让我抓住你,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别想再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谋略家
玄森又来吻艾翎,吸过罂毒的口腔裏,有甜甜的味道。
艾翎是人类体质,对罂毒不免疫,在他激烈的啄吻下,晕乎乎的有些情难自控。
玄森对她的表情非常满意,又贪心地觉得不够,从一旁捞起小碗,喝了一大口汤,慢慢地渡到艾翎嘴中。
那股咸咸的滋味到了喉咙处就停滞不前了,涩涩的堵着有些难受,艾翎只觉得头脑越发发晕,身体每个地方都热热的,心上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痒痒叫她难受。
她推开玄森,“你给我喝的什么?”
“军医说这能刺激你的雌性激素和肾上腺素分泌。”玄森说得专业,艾翎反应过来,“催情药?!”
“嗯。”玄森点头,英俊的脸上,竟有几丝红晕,他的手,本来就放在她腰上,牢牢地抓着她,这会儿更是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在她耳边轻声说,“艾翎,我怕你又跑了。但是喝了这药,你就跑不掉了。你是我的,只能在呆在我身边。”
他说我怕你又跑了的时候,黑色的眼睛裏有淡淡的哀伤,艾翎何曾想到,像他这样一个骄傲自信的人,也会因为她,有这样不自信的时候。
他到底是有多害怕,她再次从他身边离开。
艾翎明显感觉到,玄森的占有欲,比以前增强了许多许多。
原来在基地的时候,他允许她在基地裏到处闲逛,就算她大半天不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中,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