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对,新来的你力气挺大,拿住啊别动。”
叶梓玥一手揪着一条床单,另一端,两个阿姨很卖力地把湿漉漉的床单拧成麻花,一边转手一边叫着。
“好。”叶梓玥气定神闲,吸气一口,下盘稳当,不动如山。
叶梓玥背脊挺直,双腿笔直立好,一手一个桶,旁边,两婆婆在往裏到水:“哎对,拿稳了一会给送去,新来的你力气大多弄几趟。”
“哦。”叶梓玥平和迈步,脚下生风,俩桶水稳稳前进,不见水花四溅。
“新来的你力气大,多……”
此话今日已重覆n遍。
有的省去前缀,直接就是一句:“新来的,就你,去干xx的活儿。”
叶梓玥当然知道,这是故意的。
欺负新来的让她多干干重活什么的,假如自己抱怨什么这些阿姨婆婆绝对会倚老卖老,拍胳膊挠腿说自己不利索干不动东西年轻人体力好还这不干那不干云云……
和年龄大的人说自己累,干不了活什么的,纯属找亏吃。
看看边上,开始和自己搭话的女人风骚地撩撩头发,已经搭上了一边拿着枪的人了。
一男一女很光天化日下很自然地往角落一坐,开始卿卿我我,女的早不管干活的事了,而男的也全身心投入调情大业,把监督神马的全抛一遍。
把水桶放在指定的位置,夏玥反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叶梓玥接受过专业训练,体力方面自然有优势,但这样一直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裏年轻的姑娘大都有恃无恐,和自己搭话的女人今天怕是什么活都不用干了。而这些阿姨婆婆各个是人精,平日分到的事多,心裏苦闷,今天逮到自己这个新人,怎会放过?
还没喘口气,耳边,又传来一声:“看看,皮薄柔嫩娇弱的,这就不行了吧?”
这还得了便宜也绝不卖乖,反而蹬鼻子上脸了还……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瞧那样,指不定也和那些骚货一样……”
后面的话转为窃窃私语,叶梓玥挺庆幸自己没听到,落得个耳根清凈。
这些标准的恶婆婆式话语极为挑衅,中年女人偏尖细的嗓音,这一句话都不带喘还附赠两声哼哼的嘴皮子,一看就是骂街场的老手。
叶梓玥不觉皱了皱眉。
这裏的女人也都是被掳过来的城市裏剩余的活人,正常家庭的妇女也早该离开这座城了,剩下的人,你不能指望素质多高。
饱经底层生活挣扎的女人势利的居多,然后就是没有主见,别人说什么就应和的人。扎堆抱团,一起同仇敌忾。互相看另外的团体不顺眼。
别说什么末世了大家都不容易,应该更和睦什么的。
在这,大家都很可怜,可怜人因同病相怜而扎堆,然而,可怜人也只会欺负可怜人,因为没别的本事了。
叶梓玥作为年轻鲜活的女生,当然自动被阿姨婆婆辈的女人们划为圈外人了。
而年轻女孩那个圈子,夏玥还真不惜得加入。
就这样在人圈裏挣扎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梓玥才得以喘口气。
拿着自己那份极少的饭,她找了个没人註意的角落靠着墻吃。
手裏的盘子,一层肉末与土豆菜叶炖出的糊糊,上面躺着几片干面包。
极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夏玥抬眼,默默看了看面前的一切。
和自己搭讪的女人还找过她一次,但叶梓玥只是摇摇头,没吱声。
女人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又返回了那票犯人堆裏。
牢房的饭厅裏,最前面是带武器的犯人,他们还挺乐再其中的,手上有食物,身边有妹子,丧尸在圈外,他们独居一隅,这些人可能觉得,人生就此圆满。
一边,阿姨婆婆在一起,吃着饭,扎着对,似乎很愤慨地,一边吃饭一边唠唠叨叨着,唾沫与米饭齐飞,白眼与手势轮舞,恨不得让她们眼中的碧池统统丢去监狱外餵丧尸。
叶梓玥把东西吃完,靠在墻边小憩。
这就是冯烨想救的人?
突然觉得有点搞笑,叶梓玥自顾自笑了笑,然后,觉得心裏不是滋味。
天下之大,想安逸生活的方法很多,冯烨如果真如小说裏写的那样,那他在其他地方已经有很多帮手了,即使暂停他自卫军创建的脚步,安于一处,他都能清凈地活很久。
在不然,就像个普通人一样,随着人流南区,哪裏没有丧尸就往哪挤,这样也能活很久。
现在,他被这的人关在牢房裏,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日夜颠倒,指挥着大家活下来,却不受尊重,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