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祁江渡口草长莺飞,乌篷船在碧波中轻轻晃动,撑起长篙往江心靠去,水面被划出一道裂痕,又悠悠的合拢。
渔网映着朝阳撒在水面,鸬鹚扑扇着双翅立于船头,渔人正正草帽扯起网来,一曲渔歌悠扬唱起,与岸边热闹的集市相互交融。
这是个购买海鲜的小市,来的都是些起早的老人或是贪便宜的妇女,吵吵嚷嚷讨价还价,与祁江的浪潮构成不变的景致。
“才这么小的两条鱼竟然要一文钱?你怎么不去拦路抢劫哟?”
“哎哟我的姑奶奶诶,你这头戴金钗脚踩绣鞋,还在乎这一文钱嘛,打发叫花子也得给这些吧?都是小本生意,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啦。”
那女人一听,昂着头骄傲的扶了扶插在一堆乱发中的金钗,把两尾鱼放在竹篮子里,这才从那皱皱巴巴的贴身荷包中抠出一文钱扔给了摊主。
可那步子还没迈出去,便被一衣衫褴褛之人冲撞在地,竹筐里的鸡蛋碎成了一片黄灿灿的粘稠,妇人站起身叉腰便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着急投胎是怎么着啊?”
旁边的一众人打趣道:“你跟个疯子能讲出什么理来?”
妇人看着那一脸黑泥、衣不蔽体、抓着被摊贩扔出去的鱼虾啃的一身口水的疯人,只能跺跺脚,拾起东西,自认倒霉的离开了。
疯子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傻乎乎的拍拍手嘿嘿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