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覆错杂的尘世,黑暗在万物的影子里滋生,笼络着另一个世界的幽冥。
重于口欲的人们,惨死在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物脚下,堆积成山,化为枯骨。
而所不知道的天边,危险的气息慢慢飘来,蒙住平和的小城。
记得小时候,奶奶家天井里有口大水缸,里头是一条红色的锦鲤,我喜欢踩着小板凳趴在缸边看鲤鱼。
看它静静浮在水中,看它吐出一串串泡泡,看它潇洒地摆动尾巴,漾起层层迭迭的涟漪。
就这么默默望着这尾漂亮的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缸底有些深沈,锦鲤印着缸底,像浮在深渊之上。
那情景是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哪时会发现,当鱼游到底部时,你眼中的唯一一点亮色消失了,那是一种绝望的空洞。
后来,也不清楚具体时间了,只记得再向缸里望时,里面空空如也。
再后来,那口缸也消失了,以后也再没有想起过那口缸,那尾鱼,我以为我已经忘了那段单调,沈静的记忆,然而我错了。
初见韩允言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口缸,在他的眼睛里,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明明笑着,却冰冷,空洞。
我不喜欢这个男生,即使他有着一张美艷到倾城的脸孔。
韩允言走上前,微笑着问:“梁清黎?”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摇摇头而后淡然转身离开,然而我犹豫了。
因为眨眼间,我似乎看到了一尾红色的锦鲤在男生眼中一闪而逝,那尾鲤鱼如有魔力般停住了我的一切动作。
韩允言勾起唇角:“是你啦,很高兴见到你。”
他站在我的面前,倾国的容颜,倾城的笑,我却茫然不知所措。
寻思了良久,我还是点了点头,没有逃离,而是轻声道:“你好。”
其实认识韩允言是个偶然,在这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
他也是位写手,专写耽美文,在bl圈子里还算小有名气,主要是他的文够虐,够禁忌。
我并非腐女,又是写玄幻的,本对bl,耽美这类东西不感冒,然而现下里男男的一丝小清调似乎成了一种时尚与主流。
好姐妹让我往文里加些……唔……她们说是基情,或是重口的,我撇撇嘴,实在没什么思路,问了一下度娘,只有些呆板的解释,感觉依然有些不能理解。
某姐妹一脸坏笑得塞给我一张a4纸:“那就去看呗,实战才有经验。”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书名与作者,韩允言的笔名是清水,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对自己名字里的字更加关註,我便一眼选中了他的文。
结果看了两章,几乎是忍无可忍,第一次知道两个男人间也能这么虐心虐身的,看到四分之一我就看不下去了,透过文字,那种阴暗深沈的感觉让我喘不过气来。
清水很少写作者留言,有的话也基本是“今天心情不好,又来虐主角了。”“不开心,好痛苦。”“要不要随便有个死一死呢。”
我看的心惊胆战,按理说有些人为了文章效果这么写写的也是有的,然而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男生却这么有真实感。
我给这位叫清水的留了言:“要是心情不好,来瓷都玩吧。这里有许多公园,散散心还是可以的。”
原本只是随意的表达下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男生真的来了。
他给我发了私信,要了我的手机号,告诉我他已经买了来瓷都的票了,想让我做他的导游。
然后我居然也神使鬼差的答应了,还莫名其妙的跑到火车站接他,想来是最近快考试了,压力大,导致头脑不清醒了。
韩允言坐在我身边感嘆:“这里确实挺不错的,我打算在这里住一阵子,有什么地方推荐住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