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甄淳一手扶着皇后,一手提着拖地的宫装,小碎步赶着皇后的步子,手忙脚乱还得小心不能踩到皇后的裙摆。
“这事慢不来,你快些!”皇后反抓住甄淳的手,拖着她往前走。
没想到皇后换衣服前还柔弱无力,往前殿赶着去给自己儿子撑腰力气倒是上来了。甄淳尽量和皇后并行,以免皇后像之前那样突然倒下,把她和司朔吓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当时太医诊过脉后,再三保证没事,他们俩才放下心。
谁让皇后自从春天中毒后,身子一直不太好,太医也说不出个究竟。甄淳也只能多看着些,给她做些对身子好的吃食,安慰安慰她,请安的时候多逗她开心。
就这样,太医用药温养着,她用药膳补着,皇后还是一日日消瘦了下去,原本合身的衣服都变得空荡荡的,挤一挤都能塞下两个皇后了!
偏还不消停,事情一件件往她跟前凑,近了就说司朔真假的事。
皇帝派人找到了当初给皇后接生的稳婆,带回宫里让人当面验明皇子真假,看看涂奶娘说的胎记到底存不存在。皇后知道了硬是要去听听,看那稳婆能说出花来不能!为此还和皇帝小闹了一番,皇帝这才将地方定在了止梧宫前殿。
现在皇后就急匆匆拉着甄淳去前殿做司朔的后盾,有她在,谁敢动她儿子一根头发,她跟谁没完!
她们赶到的时候,前殿已经来了好些人。皇帝坐在上座,皇后目不斜视地坐到皇帝旁边,对甄淳做了个坐下的手势,余光看到甄淳坐到她身边半步的地方,这才把视线放到殿中跪着的涂奶娘和稳婆身上。
皇帝询问地看向皇后,皇后点了点头。
“你二人分别说说大皇子刚出生时的样子。”皇帝将视线放在稳婆身上,示意稳婆先说。涂奶娘的说法众人都听过,其中添油加醋的成分居多,稍后再听原版也没什么差别。
稳婆一头华发,梳得一丝不茍,双眼熠熠,面泛红光,看起来就精神。听了皇帝的命令,她有条不紊道出大皇子刚出生时的情况。
说是大皇子刚从皇后肚子里出来时,没点生息,稳婆吓得差点脱手摔了皇子。还是当时一旁待命的奶娘机灵,托住了皇子,狠拍了皇子一巴掌,皇子“哇”的一声把喉咙里的浊物吐了出来,这才活了过来。接着稳婆抱了皇子用清水清洗,洗完皇子身上白白凈凈的,连块斑都没有。
“你瞎说!我明明看见大皇子脖子下边有块胎记!”涂奶娘听了一顿不服气,“你敢在陛下面前说胡话!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银子来混淆事实!”
“草民怎敢当着天子的面说假话!草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稳婆大呼冤枉,“草民对天发誓,草民所说句句属实,望陛下明鉴!”
“陛下相信老奴!老奴所言绝无虚话!原大皇子身上确有胎记,老奴敢拿性命担保!”涂奶娘额头扣地高喊道。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错,要皇帝相信她,可谁都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说的对。涂奶娘只知道大喊大叫,直说自己说的不是假话,可声音高低不代表话的可信度。反观稳婆,说话轻重分明井井有序,不管说的是真是假这姿态首先就能让人信服。
皇帝揉了揉眉心,一拍桌子说:“当时伺候皇后生产的那俩丫头还没找着?”
两个人,说法各异,这事压根没法辨别真假,他也早想到这种情况,让人寻了登记各宫宫女的册子,却迟迟没找到人!止梧宫的册子丢了几页,其中就有十年前的那张,所幸撕的人没撕干凈,留了点底子在,下面那张纸上印了些墨,不管怎么说好歹有了线索。他让人把可疑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个问,都过了几天了也应当问出来了。
“回陛下,找到了,正朝这边来。”
甄淳也好奇,是谁能一言定干坤,抬头一看——沈瑛姑姑!
不过想想也是,沈瑛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皇后也没什么惊讶的。甄淳合上下巴,朝沈瑛姑姑吐了吐舌头。沈瑛姑姑目视前方,眼里根本就没她这个人,甄淳又做了个鬼脸,还是没换来沈瑛姑姑一眼。皇后註意到她的小动作,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她才不再作怪,继续看戏。
“本宫问你,你可记得大皇子出生时身上有没有胎记?”这次换皇后问,话也不拐弯,直直问了出来。有话直说不就行了,非要拐来拐去也不嫌累得慌,说的就是皇帝!皇后暗瞪了皇帝一眼,放端姿态俯视沈瑛姑姑。
沈瑛姑姑细想一番,不太确定地道:“奴婢当时在旁边给大皇子包襁褓,好像没见到大皇子身上有什么胎记。”
皇后一喜,“你说的可是真的?”要是真的,那这事就结束了,司朔也不用被怀疑来怀疑去,以后谁再传假皇子的事她就撕烂谁的嘴!
“奴婢应当没记错。”沈瑛姑姑慎重地点了点头。
“你记错了!!”
跪在地上的涂奶娘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沈瑛姑姑,揪住她的衣服大吼道:“你记错了!!大皇子就是假的!”
涂奶娘这一动作众人始料未及,边上待命的太监宫女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制住她,只听她面容狰狞翻来覆去吼着一句话:“大皇子是假的!假的!”
先前涂奶娘担惊受怕,在甄淳面前吐露了猜想后已经好多了,谁成想遇上了柳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