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未明,京城城门还有半个时辰开,然而今天守城士兵收到命令,提前开城门。士兵放下城门,一辆快马当先入了城门,后面缀着十几辆马车和马匹,飞驰入城门。
皇帝还嫌赶路的速度慢,坐在马车里不住催促着“赶快点,赶快点”,他想快些见到皇后。他的念念还在宫里等他,今日若是不回去,他就回不去了。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把匕首朝他心口刺来,他怕极了。当时甄淳只要慢了一瞬,他就没命了,他就不能见他的念念最后一面了。
皇帝所在的马车最先入宫,一回宫他立刻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去了止梧宫。他到的时候天色还早,皇后应当还未起,他就站在止梧宫外等。
菱儿起来时就瞧见外面等着的皇帝了,她先是一怔,然后迅速对皇帝告了声罪,回去询问皇后要不要见皇帝。
“你跟他说,我不想出宫,让他走吧。”
菱儿对皇帝据实以告。
皇帝听完神情空茫,用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不想见他也罢。
恭送皇帝离开,菱儿回去告诉了皇后,皇后蜷在被子下面“嗯”了一声,又问道:“德妃那里知道皇帝回宫的消息了吗?”
皇帝匆匆回宫,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人,留在宫里的德妃也不知道。庆安宫的人收到信儿,立刻告知了春樱。春樱放轻脚步进了内殿,两旁的灯盏中灯油见底,烧了有一夜,她进去时带着风,盏中灯火摇曳,竟然就那么灭了。
春樱无心关註灯盏,来到德妃身边,说:“娘娘,陛下回宫了。”
德妃坐在宫殿里,面前摆着一盘棋,她摩挲着棋子,思索下一步往哪走,春樱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索,她语气平淡道:“皇帝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不回来才奇怪。”
“可是……”
德妃把手中的棋子扔掉,漫不经心的问:“拂春宫的甄宝林也回来了?”
“回来了。”
“也罢。”德妃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再吩咐了吧?”
“……奴婢明白。”
“下去做吧。”
春樱退出去,殿中又只剩下德妃一人,她仔细收起棋盘中的棋子,看着空荡荡的棋盘似乎发出了一声嘆息。
“这盘棋要收场了……”
甄淳一回宫,扯下衣服随手扔给绿蕊,自己爬上床呼呼大睡了起来。
回来坐的马车跟要飞一样,她坐不行,躺更不行,胳膊上有伤,马车颠一颠她的伤口就得裂,还是靠绿蕊扶着提着才坚持了一路。回来了她就不撑着了,睡就完事了!想怎么睡怎么睡,睡她个三天三夜再起来跟皇后告状!
要不是皇帝任性,她能受这个罪?不跟皇后告告状,她难平心中怨愤!
这一觉,甄淳没睡足三天三夜却也睡了有两天一夜了。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她半瞇着眼睛,忽然扫见床边站着个人影,她睁眼细看,竟是绿蕊!
她平日从不让人守夜,绿蕊也是回去睡的,该她起来的时候,绿蕊才会过来。今儿这是怎么了,绿蕊站到她床边来给她做床柱子,也不嫌累得慌?
“绿蕊,你……”甄淳还未问出话来,绿蕊就打断她说:“宝林,咱们去找沈瑛姑姑吧。”
甄淳笑说:“我又出不了宫,怎么去找姑姑?”要是真能彻底离了这深宫,她肯定走!可惜的是她出不去啊。
绿蕊沈默良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坐到甄淳床边,握住她的手,“宝林我坦白跟您说吧,再不走,咱们就都要死在这了!”
“绿蕊,你说什么呢?”甄淳坐起来摸了摸绿蕊的头,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不会是这几天赶路,再加上知道她和皇帝遇刺,担惊受怕,把人吓坏了吧?
“您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