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王离开了时光长路。
他回到了英魂殿。
这座好像城池一样的神殿周围开放着数十座大门，每一座大门都对应着一座广场。
广场之上有着大量的英灵和武神在日夜不休地演练着武技和拼杀着，周围还有着观众在呼号呐喊。
坐在英灵之神的神座上的凛冬之王看了一会，很快就将目光投向人间。
“嗖！”
作为神灵，他自然在人间有着诸多的化身。
化身落在大地之上。
他的视线也从天上进入了人间，人间的时间在快速地流淌而过，而天上的一切都仿佛被定格住了。
一个个化身走过人间各处，接受着来自于人间的信息。
但是，所见的一切，还有信徒们的回应，都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首先，深潜者沉入了大海，不敢再轻易靠近陆地。
而之前被凛冬之王召唤而来的、留在人间的深潜者，更是全部都死亡。
那海底深渊之中的庞大诅咒之影停止了频繁的活动，但原始诅咒并没有完全断绝，只是被大范围削弱了。
大量的知识被诅咒污染，人类不能用，但魔人也无法使用，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只是，
他所做的一切的确削弱了一些人类城邦，但是却更让魔人遭受了重创，这并不是凛冬之王想要看到的。
人类城邦的各个分支种族缓过劲来之后，扩张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凛冬之王看着这一切，天上之国的本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接下来，
凛冬之王还发现，
不仅仅是凡人的世界在偏离他当初的设想，天上之国的魔人诸神也是如此。
龙神、封印之王、迷宫之神也抛弃了他。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脱离了他原本的联盟，没有任何宣言，连话都没有多一句。
但是，凛冬之王在人间发现了他们的动向，从人类城邦的变化上。
首先，是人类多出了一个神灵种家族，他们依旧说自己是人类，但是称呼自己为龙裔家族。
然后在神食之国的旧地，黄金穗城到迷宫城这一带，这样的魔人的核心区域竟然多出了一个神灵种牛首家族。
他们背后的魔人，身上可以追溯到尼王的血脉，是最古老的神食家族。
这一天，
凛冬之王的一个化身来到了迷宫城，这里的螺旋迷宫不见了，但是通往螺旋迷宫深处的入口还在。
除了黄金穗之城，还有大陆之脊的黑炉城，这里就是整个世界最繁华的地方。
但是，凛冬之王在这里看到了不少来自于黎明城邦的冒险队，他们用贿赂的方式或者其他的方式，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地下城。
原本凛冬之王设置下的对人类的屏障被打开了，地下城暗地里开始向人类开放，最初只是几条通道，后来变成了几十条，上百条。
这不仅仅是迷宫城和驻守地下城的魔人军团擅自敢这样做，肯定有着背后的魔人神祇在示意。
意识脱离人间的化身，
凛冬之王再次回到了英魂殿，坐在自己的神座上，他目光空洞地看着远方。
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从手掌一直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度不够，作为神灵的他不应该有手抖这种情况，但是作为曾经的凡人，一些特征和习惯哪怕是成为了神祇之后，依旧在灵魂之中铭刻了下来。
他在害怕。
他发现自己在那位神王的面前什么也不是，那位存在甚至不用说一句话，他所有的布置就已经分崩瓦解。
的确，他已经成为了神灵。
但是在那位神王面前，他和在凡间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他依旧是一个蚂蚁一样的存在，仰望着那神性之殿的神座，不论是几个世纪之前，还是现在。
凛冬之王低下头，按住了神座的扶手，冰座的寒意透过铠甲渗透进皮肤，但是他感觉不到冷，因为有一种更深更寒冷的恐惧从内心深处爬了出来。
他更加害怕的是，自己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那件事情让神王发现的话……”
凛冬之王不敢往下想。
但是已经开始了，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决绝。
……
世界的边缘，
人间和灵界的交界地。
“轰隆隆……轰隆隆……”
海浪拍打在世界尽头的晶壁之上，发出巨大的潮汐声，那来自于灵界的力量又将潮汐推了回来，化为海浪一直抵达远处的大陆海岸。
那晶壁扭曲了空间，和头顶上的星空相连，也和灵界的浅层相连。
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灵界生命。
对方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呈现出一个发光的人形投影在一块灰色的礁石之上。
不知道他的本体就是这个模样，
还是他故意遮掩自己的真实样貌。
凛冬之王走近了，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光芒之中的人形的脸上，隐隐看到那里有着一个符号。
如果林格在这里，能够认出来那是一个WiFi的符号。
“你是乌弗。”凛冬之王说。
“是的。”对方的声音从光芒之中传来，很平静，“智慧教派的乌弗。”
凛冬之王在沉默之中死死地看着这个名字叫做乌弗的灵界生命，然而对方的影子一动不动，就像是看穿了他、等待着他说话，亦或者对方就是个不懂得人想法的怪物。
凛冬之王知道对方的一些来历，早在两个世纪以前的时代他就曾经出现过。
那个时候对方蛊惑了一大批凡人，其中就包括了当时和封印之王黑鳞争夺人间之王位置的吸血鬼始祖，他用该隐的名字和法则诱惑了对方，还招致一大批凡人堕落。
最后这些人和法则带来的力量，成为了如今天上之国诸神的力量。
他们这些天上之国能够有现在的力量，还有成为柱神的那几个，都是从这一场“狩猎”之中得到了神灵之路上最大的一笔资本。
当初，
他是狩猎人间的诸神之中的一员，嘲笑着那些被对方蛊惑的愚昧之徒。
而现在对方来蛊惑他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是找死，他更知道当初那些愚昧之徒的结局是什么，但是当他一步步沦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那些愚昧之徒没有什么区别。
说来可笑，
大多数找死之人，很多时候正是因为不想死而去找死。
“你告诉过我。”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魔人分支猪人的粗重。
“英灵殿的法则直接指向上一纪的另一个神系。我的英灵殿法则能够召唤出这个神系的法则，变得更加强大。”
“甚至召唤出上一个纪元一整个神系的力量，只要你们帮助我。”
礁石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乌弗的轮廓更加清晰了。
“没错。”
凛冬之王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似乎想要表示和彰显自己在这场谈判之中占据主导。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