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毒龙扑到它面前的瞬间，大蛇一口咬住了毒龙。
它甚至没有咀嚼，毒龙便直接滑入了大蛇的喉咙之中。那毒龙在大蛇的腹中挣扎了一下，毒液在大蛇的体内流淌，试图腐蚀它的内脏。
但是大蛇的法则诸神黄昏启动了，那是一整个时代终结之后凝聚出来的力量。
那毒龙的法则在大蛇的腹中被一点一点地吸收，就像之前的缠绕世界之蛇和吞噬日月的魔狼一样。大蛇将毒龙尼德霍格的法则种子彻底消化，让它成为了诸神黄昏法则的一部分。
它不再是北欧神话的诸神黄昏，
而是给神王林格的敌人、神王想要毁灭的一切带来的诸神黄昏。
而另一边，
那棵世界树的幼苗已经沉了下去，融入了魔人之域。
然后凛冬之王回过头来，看向了大蛇。
大蛇低下头，它庞大的身体环绕而来，已经锁死了对方所有逃跑的方向。
它问：“那是世界树的幼苗？”
凛冬之王沉默了片刻：“你连这个也知道。”
他很意外，但是意外很快又消失了。
“既然你能够找到我，知道这个也不出奇。”
“是神王告诉你的吗？”
大蛇没有回答。
但是这本身就是回答。
凛冬之王笑了，那笑容之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种疯狂的解脱感。
“神王果然是终结了上一个时代的存在。”
他说。
“他知道神王奥丁，知道尼德霍格和世界树，连我在这里也知道。”
“是因为……祂曾经看到过他们的终结吗？”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一直怀疑的事情。
“那些东西。”
“灵界的智慧教派乌弗直到最后才告诉我，他们在诸多神话和历史星辰之中看到了不止一个神话。”
“那些神话应该分属于不同的时代。”
“每一个神话都有着自己的造物主和神王。”
“但是祂们最终都毁灭了。”
凛冬之王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回荡，那只独眼盯着大蛇，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答案。
“上一纪那如同星海一般多的神祇，最后竟然只剩下神王林格。”
凛冬之王发出一声叹息。
“祂究竟是谁？是什么？”
“是终结了一切的终结，还是一切最开始就是祂开始的？”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诸神黄昏对于祂来说，也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在用我来做实验，用我来看看所谓的诸神黄昏，究竟能不能够给祂带来黄昏。”
“他们给我看到了真相，却只有一部分，他们让我看到了诸神的黄昏，却没有告诉我，神王林格是黄昏都无法终结的存在。”
“不过我其实也猜到了一些，可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太不甘心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一定要退场。”
大蛇看着凛冬之王，它的目光之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愚蠢的猪人。”
凛冬之王没有辩驳。
他依旧看着世界树的幼苗消失的方向，那扇灵界之门已经彻底关闭，那棵幼苗正在魔人之域的深处扎根、生长、蔓延。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融合世界树的法则之后，魔人之域会逐渐变成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千年，甚至一万年。”
“不过它终会让魔人之域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凛冬之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大蛇解释着什么。
“我没有为他们争取到人间。”
“但是最后，我还是给了他们一个世界。”
大蛇看向了凛冬之王，黑暗从天空之中覆盖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着凛冬之王笼罩而去。
凛冬之王站在黑暗之中，没有退路。
大蛇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如同审判的回音：
“不是你，猪人。”
“是神王怜悯了他们一个世界，但是你永远不会看到那个世界了。”
凛冬之王仿佛被刺激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从平静到震怒不过是一瞬间。
他怒吼着，
辩解着他的动机。
“如果没有我，他们注定会融入人类，成为历史的尘埃，如同那些消失的神话，被抹去的一切。”
“我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为了所有的魔人。”
大蛇一眼看穿了他的内心，然后点破了凛冬之王的真实想法。
“融入人类的血脉，是神王最大的怜悯，他们本可以平稳地过渡到下一个时代。”
“猪人，你只不过是不想要让自己创造的历史被遗忘，你想要成为魔人永远的神和王而已，然后将他们推入了诸神黄昏。”
“你不甘心的不是魔人的退场。”
“他们的血脉原本会永远在人类的身上延续下去，和他们共存，不会退场。”
“会退场的，只是你的时代而已。”
曾经的猪人，魔人的第一位人间之王不再说话。
蠕动的黑暗从天空覆盖而来，
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