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应该向联盟讨要我们的权利,我们只是在要回本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如果和平不能使我们丰衣足食,那么唯有一战。”
臺下山呼,“唯有一战。”伸出的手臂的影子,在篝火的拉长下,像是幽冥之下的恶鬼的獠牙,直到把人拉下十八层地狱,才罢休。
人群之中有人轻嘆,分明是最微不足道的声响,但是流苏却觉得像是寒冬的飞雪,可以冷却这四周的一片热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背景而淡却隐去,唯有那人的嘆息,直达流苏灵魂的最深处。
或许说像飞雪还不够准确的,应该是轻柔舒缓的落雪,来得不疾不徐,伸手就能将其握在掌中,是刺骨的寒意。像是雪上上万年不化的冷,却因为接近苍天和日月,那样的干凈而纯粹。
就像发出嘆息的那个人。
流苏转身看向那个人,动作慢到带着刻意的审视。那人也罩在一件漆黑的宽袍下,黑袍上沾染细碎的灰烬,他除了那一声嘆息,便堙没在狂热的人潮之中,他似乎是註意到流苏的註视,偏过头来和流苏对视,无声无息。两人都要隔着相似的黑袍触及内里的灵魂。
终于,流苏颤抖着摘下都上的连衣帽子,从那人的角度只能看到半张脸,一半的表情隐藏在朦胧的阴影中,橘黄色的火光为另一半清秀漂亮的容颜笼上艷丽的嫣红,像是诡异的半面梨花。她棕发上涂上动人的金色,眼底也有跳跃的火光。
流苏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将那人钉在原地,那人的震了一下,双红色的唇微微翕合,却被流苏那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扼住脖子,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
“你疯了!就这么想要因公殉职?你孑然一身,陶桢准将的抚慰金你想留给谁?”灰鼠一向牙尖嘴利,逮着机会就扎下人,他瞪着流苏,难道她不知道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这里有多么危险?
尤其是像流苏这样,一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那种矜贵优雅的容貌,会让图穷末路的人狠狠践踏。
“放心,”流苏无所谓的扫视着周围贪婪而带着惊艷的目光,菱唇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很快,他们就会自顾不暇。”
我会看着你,洛林,我想看看你能走到什么地步。
乔一白看向流苏原来的方向,人群中一个黑袍人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很稳,原来流苏也没有发现过,知道现在黑袍隐去他俊雅的容颜,他挺拔的身材,流苏才会註意到他的脚步,稳得带着刻意似的,等整个脚掌都着地才会踏出下一步,他仰望着星空,但是脚踏实地,他经不起任何一步地踩空。那种从云端落下的痛,他不想尝试第二次。
此刻他一步一步地走上高臺,一步一步地登高,臺上的人脸色一片煞白,他甚至不敢出声,因为黑袍人拿枪指着他,从他拿枪的动作很标准,手也很稳,臺上的教主丝毫不怀疑,他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就会让他脑袋搬家。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震惊,没有人思索为什么“邪教教主”的亲信没有一个人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