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鸢点点头,他和陶桢算不上熟稔,毕竟年龄差摆在那里,陶桢毕业以后先是当了一段时间的格森上将助理,然后被调到联部,客串一把高校的客座教授,再然后就一直呆在玫林行省。
洛林这样的腹黑心肠也没少被陶桢狠狠地收拾过,林卿鸢原来就和陶桢不亲近,之后更是敬而远之。
略微思索片刻,林卿鸢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诸事不求,只求母亲颐养天年,姐姐平安顺遂。如果我还能看到姐姐出嫁,也就心满意足了。”
流苏眼角瞟了眼陶桢,这位几个月之前还能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现在恐怕不能了。
陶桢也像没事人一样,“都能实现。”
他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对流苏说,“今天是周一,你有例行的政治工作是吧!我这里有一份人道委员会关于保护灯塔水母的专题报告,抨击了联部科研的残暴和血腥,一道学习学习。”
流苏抬起头,唇瓣翕合数下,最终还是将话尽数咽下去,林卿鸢被荒废很多年,没能第一时间举一反三,但是流苏很清楚。
灯塔水母被誉为永生的生物,原理来自于干细胞的分化,克隆灯塔水母一旦成功,就意味着人类不但能够创造生命甚至可以掌控永生,红月谷曾经试图将尸鬼的快速愈合能力同灯塔水母的基因融合,但是这显然是上了红色警戒线的实验,又因为上层斗争最终搁浅。试想如果灯塔水母的永生基因能够被移植到其他生物身上,会是人类的灾难。
但是人类这种朝生暮死的蟪蛄从古至今都在追求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
人道委员会不会无缘无故地发难,他们的目标是——胚胎定制,基因改造。
“伪善。”流苏吐出了这两个字,也是陶桢的心声。
薛定谔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生在这个时代,否则人道委员会一定会让他把虐猫狂人的名号坐实了。
“明年格桑学院百年校庆是不是?”格桑学院的真正历史不到十年,但是自称前身是中州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古校,“你是要返校的对不对?”
流苏点了点头,不明就里,陶桢接着道,“自从姚家认回他之后,你的那位舍友今非昔比,他如今就是人道委员会的成员。”
江易,谁能想到他会有这样的造化!
林卿鸢歪着头困惑地看着她。
压在她心间的除了物是人非的感嘆之外,还有另一件心事,“照片和流言都是他放回去的。”
比如说艾欧斯现在的领导人物就是洛林,而她和洛林关系匪浅,甚至通敌卖国之类的蜚短流长。
“我很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他能忍住这么多年不揭发洛林,为什么反倒如今和你们过不去?”流苏估摸不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逗着她玩。
“他喜欢叶缨,叶衍的女儿,而叶缨心中的白月光则是洛林,叶缨又以为洛林喜欢我,最后叶缨算是被我逼死的,他讨厌我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如今各为其主的局面,同当初坐在星空下的天真执拗像是硬币的两面,硬是搁到一起,真是碍眼又心酸。
陶桢突然笑了,他笑起来颇为赏心悦目,“叶缨最后是自杀的,虽然你是那把刀,但是是她自己捅入心口的,江易恨你们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也在借刀杀人,想逼死你们,你要是返校的时候遇上他怎么办?”
流苏深吸一口气,笑容有些发苦,“准将,您能不能为我调出江易的基因图谱?”
有的人昔日尚能透过黑白寻找色彩,如今坐拥奼紫嫣红,反倒觉得一切都失去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