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爱情的力量
第四十章
眼皮很重,但是流苏一闭眼仿佛就能见被涂改地面目全非的脸,扮作了小丑,锋利的刀割开了脸颊,一直是一副滑稽的笑容,她记得割裂嘴唇是中州西别克行省的黑手党对待叛徒的手法,简藤还真的笃定她一定会背叛陶桢吗?
她相信陶桢会救她出去,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且她相信,就算她这次侥幸卖主求荣成功,哪一天落到陶桢手上,下场一定不会好过。
痛觉很真实,绿色的触手深入她的大脑,这是要探知她的潜意识。
她从镜像中看到自己丑陋的脸,心里四个字母骂得响亮,老娘要是真成了这幅德行这辈子嫁不出去了,那她就诅咒简藤你这辈子早日嫁出去!
她抬起眼睑,场景一转,居然是手持利刃的洛林,他深处那只被腐蚀殆尽的手,像是对他发出邀请;一闭眼,脑海中的画面转到一个身着联盟军校白色制服的男人身上,他缓缓转过身,居然是学生时代的陶桢,斯文清俊的年轻人在树影斑驳下眉眼弯弯,笑得分外迷人,整个人就像是文艺覆兴时代的油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流苏心中居然会产生一剎那的悸动。她再次睁开眼,蔚蓝色的意识海变成一片血海,满身血污的叶执站在尸山血海中,满目苍茫,天空是一片惨淡的灰,叶执牵动一下唇角,颤抖着手指想点起一根烟来驱散这片腐尸味,但是烟在指尖上一滑,他没能拢得住,然后他的泪开始决堤。
闭上眼,又是陶桢,这次的他穿着黑色的军装,肩章上已经有一只金麦穗,他面前站着的是面如死灰的叶执,“我向你承诺,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特许者计划’就不会终止。”
那个时候的简藤是坐在轮椅上的,是贺万顷废了他双腿,“叶执,这就是你想要的?你如今如此坚定地相信,那会是病变人类通往自由幸福的第一步,仿佛无论什么都不能动摇你。那么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仰望那个信仰,你背负地起那么多的怨魂吗?”。
闭上眼是一副画面,睁开眼又是另一片天,一幅幅画,一场场经历,睁眼闭眼间就是一个人的一段经历,她知道简藤仍旧在附近伺机进入她的潜意识,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斗折弯曲前行,如此的迂回,但是最终的目的不过是逮捕猎物果腹而已。
简藤是一个疯狂的瞳术异能者,他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完美融合,流苏面前的镜像就是她内心的折射,她对付不了简藤,在意识海中,无异于左手和右手下棋,她的陷阱,她的阴谋,都会剖白在那面镜像中。
哪怕她同时用上五六种思想来干扰简瞳也是一样的。
僵持就这么继续,流苏无法脱离简瞳的掌控,简瞳也无法再深入下去,胶着的拉锯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打响了,简藤忽然升起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快感,是不是跳一段多明戈以示庆祝。
直到她意识海中第五次潮涨潮落的时候。
意识恍惚,她听到简藤在她耳边呢喃细语,“舒检,告诉我,一空的安全密钥是什么?”
流苏错愕的抬起头,她在镜像中看到的再也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苍白的、平凡的男人的脸,周围的意识海也早已变成了刑房,骯臟血腥,阴暗潮湿,他在重现当时折辱舒检的场景。
流苏垂下头。
“不说?”简藤挑眉,又似乎如释重负,仿佛如果舒检这么痛快就让他得偿所愿少了很多乐趣,他的恶劣和贺万顷承自一脉,只不过垂垂老矣的贺万顷有儿有女,而孑然一身的简藤却是无所顾忌。
来世、报应,他是什么都不怕的。
简藤推着自己的轮椅,慢慢挪到舒检的前方,“我的腿虽然没废,但是禁不住长久站立行走,我是很妒忌你们的,多么健康的双腿。”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只烧着沸水的水壶,轻嘆了一口气,“人都说,肉露白骨是变成尸鬼的癥状之一,我想那些人一定没见过我,我就经常给人剥皮剔肉,在我手里可没有尸鬼人类之分,只有活人死人的区别,当然还有熬不过肉体上的苦楚的疯子。”
沸水,一点一点地浇在她的腿上,她尖利的惨叫却被掐在喉咙里,发不出也咽不下,痛感如此的真实,她几乎要同当时的舒检感同身受,沸水在她腿上涮了一遍又一遍,她觉得自己的双腿一定已经熟透了。
痛却异常清醒,也许是痛过了头,她甚至还能有清晰的意识猜想简藤拿出钢刷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