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桢这些天对流苏可谓纵容,换做以前,流苏是不会在他面前提起洛林的,那是他们心照不宣忽略的一个人,“还是华尔兹吧,”陶桢一手改托着她的腰,一个用力,就带着她翩翩起舞。华尔兹的转度几乎都是由男士完成的,女步其实只要完成前进后退,旋转时也只要随着男士的旋转而摆动,华尔兹最后魅力的地方在于它恰到好处的升降,这一点流苏完成地很完美,或者说是在陶桢的帮助下完成地非常完美。
他只要手一松,失去支撑力的流苏就自然脚一软,身子下坠,下一个节奏时他再将她托起便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升降。他玩上瘾了,觉得根本停不下来。
受到强烈的精神折磨的流苏清减许多,病服显得有些宽松,几乎是罩在她的身上的,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流苏这人虽然平日里四不着六,但单就外表而言还是天生丽质、秀逸清纯的,陶桢先是个视觉动物的男人,然后才是关註下属才华的准将,别听准将先生整天掰扯基因绝对论,隔壁村如花如果比她还和您的基因100%匹配,陶哥您要不要?
“你在n2里看到的是什么?”
被他晃晕的流苏花了很久才消化陶桢的这句话,“我看到简藤在对舒检用刑,他用铁刷子一点一点刷掉舒检腿上的肉,直到露出白骨……”话音忽然戛然而止,流苏脚下一软,本能地攀着陶桢,站稳以后才接着说下去,“他说,露白骨的可并不一定是尸鬼。”
“所以你受他的影响暂时性地双腿麻痹了。”
太过温柔的方式对待流苏的确收效甚微,她从来都是会在绝处逢生、困顿里爬行的人,陶桢扶着她坐在轮椅上,按着他的肩头,“你从来没见过舒检吧!”
现在回想起来,流苏的确没有见过舒检,他好像无所不在,又好像不是真的存在,他能看到一空的每一个角落,却不能亲自用双足去丈量。
“叶执去救他的时候太晚了,我还以为他熬不过这一劫的,”陶桢不是一个又精神洁癖的人,他从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曾经有人说过两个相互监督的恶魔或许比一个圣人更加公正,他为六处定下的规章也是假设人性最坏的情况下,所以他从不觉得舒检在那种情况下屈服于痛感有什么不对,他还是敢启用舒检的。
在危难中和你并肩的人,并不一定能和你共富贵。而在危难中背叛你的人,也并不一定不能相交。世事无常。(这句话出自《盗墓笔记》)
舒检康覆手术并不成功,他选择活下来比死去要承受更大的痛苦,“我问舒检,你愿不愿意抛弃终将腐朽的肉身,做一空的幽灵,你虽然只能在一尺见方的小室里,但是你能守护你的同伴在千里之外。”
“他说,他向这个无常的世道下过一次跪,如今他连双腿都没了,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屈膝。”
特许者计划,三个人领导的叛变,叶执的杀戮,终于穿成了一条线,因为舒检而变得更加立体。
流苏想要站起身子,陶桢还是扶了她一把,她垂下头道,“松开手吧,我想我能自己走步的。”
流苏不知道舒检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目送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远行,他是不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们的身影我是追不上的,也不必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