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欢迎我校毕业生司曜少尉莅临指导。
由于是全息投影,那条横幅上还不时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小花,耳边是激昂的校歌,真是又喜庆又欢喜。
司曜眼皮子一条,手上青筋毕露,然而又硬生生地把满腔的火气压了下去,流苏直嘆真是一物降一物,这玩意儿心里可开了花,这种大俗即大雅的风格必须是他们爱戴的沈院长的杰作,司曜在旁人面前都是眼高于顶的军界新贵,在沈院长面前就一孙子。
流苏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声,司曜不怒自威地瞥了她一眼,流苏开始对沈院长歌功颂德,“红色热情如火,象征着院长对副队您的深沈关爱以及院长永远蓬勃的内心。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花带着鲜活的朝气,和一笔一划的字符形成鲜明对比,一动一静,动静结合,相得益彰。耳畔是抑扬顿挫的校歌,余音绕梁;面前是院长对您的深切关怀,极具视觉冲突,从人的各种感受角度出发,实乃上乘佳作。”
司曜沈默了片刻,冷笑道,“你平日里也是这么讚美陶准将的?”
流苏贱兮兮地回道,“我哪敢啊!”
“……”
仗着以后说不定回不来玫林行省了,流苏敢往死里得罪司副队,抱着将来民航都不坐了的决心。
算是扳回了一城。
可惜,这份轻松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拐到教学楼前,就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阴影处立着一个人,像是特地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流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时间拖延开口的时机,然而似乎觉得还是不够的,便开始屏住呼吸,直到因为缺氧而眼前一黑,难受得无以覆加。
流苏还没有动作,司曜却上前一步,横亘在两人之间,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随着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动作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流苏挑起眉峰,轻笑出声,流苏的容貌相对于拥有狐貍基因片段的人而言称得上是清秀,但那双紫罗兰色眼总是若有似无地融着狎昵“您这么紧张,不会是怕我对他做了什么吧?在您眼皮子底下,我哪里敢啊!”流苏这句话从旁人口中或是示弱,但是从流苏嘴里却像挑衅一般。
而在他们对面的自然是江易了。
他人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阳光先是照着他的发,乌黑柔顺,发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随后是他的眉,像是从阴影中切出来的一般,再然后整个五官都清晰起来,瞳色同流苏一般的紫罗兰,鼻梁很挺,他的唇不厚却也不薄,面部轮廓非常柔和,抿着唇笑起来温煦得像极了昔日的洛林。
这个人分明还是江易,却融进了太多她和洛林的影子,尤其是洛林,流苏不过是盯着他几秒,记忆中洛林的面孔悄然模糊起来。
“你……”
“好久不见,流苏。”江易朝她一颔首,矜持得略微装腔作势。
“你的眼楮……”
“不过是美瞳而已,的确是你的眼色对吗?”江易温和地笑了笑,光彩照人中见不到昔日的卑微与平庸,整个人脱胎换骨,灵与肉都换了一副模样。
先前打得腹稿都在这个人面前变得毫无意义,只听江易道,“你们一定恨死我了,但也终于开始正视我了;我终于来到了和你们同一个世界;终于我的决定也能影响你们的命运,甚至能让你们疲于奔命;终于……”
他舒了一口气,“换你们来仰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