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天花板,医院的天花板,昏蒙蒙的一片,一直都是他看到的世界的颜色。
眼中这样了无生机的世界,出现的哪怕一丝鲜亮,都会让他着迷。
就像第一次看到叶缨的感觉。
那天他走在大街上,红衣雪襟、黑发如绸的叶缨,就这么冷不防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世界的第一抹色彩,这样猝不及防,这么炫目的几乎刺痛了他的眼。
他分不清是先爱上颜色还是爱上叶缨这个人,那是他人生全部的色彩。
就像孕妇效应一般,江易发现,他的世界中,也应无所不在。
他会因为在校园偶遇叶缨而欢欣雀跃;他会为了叶缨挑灯夜读,考取一级植控师的证书;他会一次又一次的进行异能测试,希冀有奇迹的发生,独自忍受从希望到绝望;去叶家兼职,他会兴奋的睡不着觉,能和叶缨说上一句话,他一整天都会很幸福。
一个人欢喜,一个人悲伤,一个人开始,一个人结束。
无人问津。
叶缨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水中捞月,守着镜花,对着水月。
如今一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能让他和心目中的女神切近一些。大腹便便的校董先是对他嘘寒问暖,然后开出了一个又一个令人炫目的优渥条件。
只要江易对外什么都不说。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隔着门板,捧着纸质香水百合的流苏都能想象,江易现在一定是激动、兴奋,双手颤抖着抓着床单,还是抖得厉害,止不住的抖。那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的人,终于看见虚幻的曙光,以为找到为之奋斗的目标。
对江易来说,所谓“正义的报道”不及叶缨回眸一笑。
这也就是校董的目的。心满意足的踱着步子,看见门外的洛林和流苏,校董无比和蔼,“洛林,流苏,来看江易啊!韩宣找你们谈过没有?”
“韩教授让我们下午去找他。”流苏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免得校董十月怀胎的肚皮压坏了香水百合。
校董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趾高气昂的经过面红耳赤的女记者,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态,轻蔑而不屑的对着她冷笑。
他赢了。她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