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自然十分愉快,叶衍将两人送到门口,门外的霓虹灯隐去了叶衍经岁月雕琢的沧桑,风霜历练的痕迹,他的面容愈发儒雅真挚。
“下次有空,一定要留顿便饭”,叶衍说完,猛地拍着额头,“你看我,喝点酒就开始犯晕,洛林你是明天就要来的。”说完拍了拍洛林的肩膀,还摸了摸流苏的脑袋。
被叶衍弄乱发型的流苏,对于喝醉的叶衍完全不适应。
管家躬身递来两本杂志,奴性指数让流苏疑惑他是不是第三性别,“这是联盟最新的学术刊物,叶先生让我给你们捎几本。”
管家似乎很喜欢大晚上给她和洛林“烧”东西。
洛林和流苏道了谢,叶衍不经意地一甩手,颇有挥斥方遒的味道,只可惜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步履蹒跚,上肢的潇洒和下肢的不给力不配套。
洛林边走边随意翻阅着杂志,白皙的指尖搭在深色的纸页上,而狐貍偶尔会瞥向洛林的杂志。
“畜生,给我站住。”行人不多的街道上,一阵喧嚣,几个手持铁棍的人围堵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干凈。
“也不看看你那副怂样,能给你一碗饭吃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还挑三拣四的,让你卖也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骂着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中州公然的男盗女娼只是稀疏平常,只是这样逼良为娼,对象还是一个男的,让不少人嘲笑那男的没出息。
青年蜷缩在地上,难忍痛苦,他只是一味的求饶,求他们网开一面。
“看什么看,”唾沫横飞,让人不敢直视,男人抓着他的头发,掰起他的脸,“看看他脸上是什么东西,这要是搁在联盟,早崩了他了。”
青年人泪流满面,鼻青脸肿,却的确有几分的秀气,他光洁的额头上印着一个黑色的图案,像是一枚印章,被烙上了就一辈子拿不下来。
围观的人一声唾弃,“原来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尸鬼了呢!”
男子百般辩解,自己是人类,是人类,却换来又一阵的嘲笑,“你是人,怎么会被敲上这种记号。”
黑色印记,也叫亡灵印记,由联盟的“审判之眼”系统敲定的,是人类变成尸鬼的前兆。
流苏和叶缨属于异化人(半兽人),特殊光线下,无论是显异人还是隐异人,只要是异化人,手背会浮现一个灰色的印记。而被烙上亡灵印记,则称为病变人类,俗称**。
异化人有人权,被承认,虽然被联盟驱逐,但是有生存下来的权利。
但是被敲上黑色的亡灵印记的人,却没有。
理论上按照联盟的《病变人类管理条例》,病变人类应该交由病变治疗中心统一管理,但这条规定的实施力度和善待扒窃者一样,除了自由党人游行时空喊口号,响应者寥寥无几。
年轻人被绝望的拖走,周围却是一片喝彩,精神空虚的人们甚至深长了脖子,唯恐错过一丝一毫,就像一群被捏着脖子的鸭,心里还油然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他们完全忘了,无论是灰色印记还是黑色印记,都像是印在猪身上的蓝戳,表示联盟对他们的唾弃。
流苏远远的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的眼睛空洞而绝望,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也没有伤害过谁,只不过被印上了一个记号,就万劫不覆。
洛林依旧平静地翻阅杂志,杂志上印的是联盟第十九届学术论坛会闭幕的信息,刊登了不少照片,还有科学家的集体合影。
那些科学家都是“审判之眼”系统的研究员,他们衣冠楚楚地站在俄耳甫斯的雕塑下唐菖蒲和百合花组成的十盘花篮中间,显得格外光鲜亮丽。
中州数以万计的病变人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成就了他们的彪炳功绩。
合上杂志,洛林就像是合上一段回忆,一段过去,脸色冷漠得不似常人。
格桑私立学院大门处就矗立着这些伟人的全息雕塑,被广大学子戏称为门童。每每有行省级领导视察工作,站在门口背朝雕像的校董,就像是一个领着众多小倌的歪瓜裂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