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谢幕
灼热的温度自角落蔓延,直到流苏忍无可忍。
局部控温的结果,角落好似燃放地狱业火,莫说强制忍受,就连一呼一吸的气浪也灼热伤人。伤口血流如註。
真是热度卑劣的可以!明明可以一击必杀,叶缨却更热爱一点一点折磨的快感。
此刻的叶缨就像是等着猎物乖乖投降,不疾不徐的站在那里。伸出手,比照着心臟的位置,收拳。像是要将流苏掏心挖肺。
心情一片大好。
流苏摇摇晃晃的支起身子,高温仿佛能让人嗅到烧焦的味道,忍受到极限的她脚下的步子一急,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剧烈的动作牵动了敏感的伤口,疼的流苏龇牙咧嘴;将手铐推到衣袖上,导热性极强的金属隔着衣料的温度还让人难以忍受,高温逼出汗水和着血水,里衣粘稠的贴在肌肤上,盐分渗入伤口,生生逼出她眼角的生理盐水。
不痛不痛!自欺欺人的心里吶喊。
可即使瞳术天赋惊人的流苏,也不可能给自己催眠。
眼前的景光怪陆离起来,意识逐渐被抽离,只感觉到沈重的呼吸与隐隐作痛的伤口,视线一点一点的变得黑暗,先是数点黑斑,然后连成黑色的色块,最后整个世界都黑屏了。
——不痛不痛!黑暗中莫名其妙的炸开一点星光,混沌中流苏看到一个人影,她认识,那是小小的抱着膝盖的白琮,他顶天立地、为他支撑整个天空的大哥,一朝沦落为病变人,因此受尽冷落欺凌的少年咬着手背,逼退眼角的泪水。
是不痛,不痛,一点也不痛。
一步一步,踏入叶缨的狩猎范围,近了再近了,再往前一些就会直直的撞上叶缨的剑尖,凛冽尖锐的气都能让人心血淋漓,几乎本能的,流苏抬脚朝着叶缨握剑的手踹了过去,叶缨的反应能力不快,堪堪躲过,却不曾想到,强大的惯性使流苏的鞋子飞了出去,滑稽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在叶缨的面门上敲上丑陋的印章,鼻梁骨伤隐隐的痛,退了几步。
愤怒,瓦解了叶缨脸上最后一层面具,露出丑陋的,面目可憎的模样。
你们都给我去死!都给我去死!
她比照着流苏锁链的距离,不多不少,恰巧站在那里,手一抬,就是一剑,精准的同方才的伤口重迭,恍惚中流苏只觉得,链条晃动下,被烤的滚烫的手铐从衣袖上滑下,灼人的刺痛。一分神,伤上加伤。
但是眼前的世界终于恢覆清明。只是蒙上一层水雾,仰头,大口的的呼吸。
“我说……你是不是永远那么骄傲,不懂得留下余地。”
就像那个位置,不多不少,恰巧在那个临界点,带着居高临下的炫耀。
自卑而自负,卑微而高傲,可恨而可怜。
“我的手被烫的厉害,你一点烧焦的味道都没有闻到吗?”锁链晃晃悠悠,在灼热中反射着耀眼的光,流苏松开缠着手指上、被烧得滚烫的一节链条,在袖口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