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以回去了
瞳仁中倒映着墻上的血花,血渍在光滑的墻面上缓慢爬行,宋修心中的堡垒终于土崩瓦解,他曾今那么执着想要建造的乌托邦,也仅仅只是一个乌托邦。
他的走的道路其实很好笑,他妄图借助抢来的纯白希望,粉刷掉脸上的“死亡印记”,躲在虚幻的身份后,谨小慎微地过着看似安逸的生活。
只可惜,僧多粥少,供不应求,他们也没有强大的技术支援。在叶家事件之后,“黑印”内部四分五裂,络腮胡子问他怎么办?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但是还没怎么开始,他就走不下去了。
他手中的枪无力的垂下,钳制流苏的手也松开,流苏扶着墻壁剧烈咳嗽。
流苏捂着脖子,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个血指印,就像是墻上的蚊子血一样显眼。流苏本人对病变人类没有歧视,否则早年也不会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
但她内心深处真的、真的很讨厌“黑印”。
任谁被同一群人牵连两次,都不会有好脾气。叶家的事也好,这次也好,他们似乎总是殃及无辜,却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她想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洛林,转头对着宋修,“宋修先生,都是因为你们!”
都是因为你们……
曾经和叶衍同流合污,又被陆宸利用,逼得真正想要幸福安定生活的病变人类,颠沛流离。
宋修抬头看着流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四月天窗外挂着的风铃,若有似无的轻响,很容易联想到窗外的海阔天空。
而宋修,却在流苏眼中看到有一只手,勾引着他面对心中的软弱。
老鬼是因你而死,外边的同伴也是。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你的软弱,你的犹豫,你的愚蠢。
宋修没有一颗坚强的心臟,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流苏的瞳术让他陷入了自责的纠结的境地之中。他希望此刻能有一页童话,让他躲进入永远不要出来。
白琮没去看断气的络腮胡子,他上前给宋修扣上手铐,栓在手术臺上。流苏的目光看着那只试剂,最后一滴液体註入那个孩子的体内。孩子的额头光洁而白皙。
她那被狗吃了的同情心留了一星半点给那个无辜的孩子,认为紫色拖鞋最好看的孩子。
外面的枪声和嘶喊声停歇,白琮打开手腕上手表型的光脑,半透明的指令窗口弹出,他手指飞快地发了条指令。
相比起流苏手上这款光脑,白琮的那只显然更为高级,难怪可以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全息影像。
灰鼠一双发亮的眼楮盯着白琮的光脑,煞有见识地评价,“哟!升级啦!果然是内部人员的福利。”
指令发出不久,列车门就被拉开。门外的那张脸却让流苏吓了一跳,要不是对方的军饺,流苏真以为是络腮胡子的友军,他长得比络腮胡子更像坏人。
终端机上流传着一个段子,某壮士见义勇为,帮失主追回被抢劫的钱包,谁料失主双膝一软,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大洋连同钱包一起“孝敬”壮士,求壮士饶他一名。